绢扇落在脸上。

    “小姐看我做什么?奴婢害羞。”

    “……?”用毫无起伏的话念出害羞两个字,你当真害羞?

    宋也扯掉绢扇,在床上爬起来跪坐着,恼怒地瞪他,头发乱糟糟地,寝衣也乱糟糟的,表情丰富,恼了,烦了,委屈了。

    “魏屏!”

    魏屏不去看他,手不由自主攥紧,声音轻飘飘的,“是,小姐。”

    “你放肆!”宋也骂道。

    魏屏起身在地上柔顺地跪下来,脊背还是直的,“请小姐恕罪。”

    “……”

    宋也拿他没辙。

    转念一想,魏屏心里有仇,真杀了他,他到哪讲也没理。

    他丧了气,声音委屈巴巴,“我饿了。”

    “那奴婢去传膳。”魏屏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拍拍膝盖。

    宋也:“晓月呢?”

    魏屏神色不变:“孟将军府在前两个时辰派了人来拜访,给小姐您送了些东西,晓月去拿了。”

    宋也起了兴致,“那你去了吗?”

    魏屏微笑:“我守着您呢。”

    “好吧。那你去叫小厨房给我煮碗面。”宋也又趴回床上。

    刚睡醒没什么力气。

    魏屏转身离开,一出门,就遇上了回来的晓月。

    晓月累得气喘吁吁:“你……小姐醒了吗?”

    “醒了,喊饿。”魏屏看着她。

    晓月喘过气来,“唉,孟将军送的东西太多了,夫人叫我和其他几个小丫头去整理,挑了些饰品,准备过几日春游戴,孟将军估计也会去。”

    真是件难事儿,碍于婚事,宋也不能不赴约,赴约也得给孟知因点脸面。

    “对了,孟将军派来的副将不是还交给你一样东西吗?你给小姐了吗?”晓月问。

    孟知因派人来时,宋母也派人来喊宋也,宋也睡了,魏屏就叫晓月一起去,半途两人分开,晓月整理东西的时候,远远看见副将和魏屏说话,还给了他一个长盒子。

    “我放在小姐奁盒了。小姐似乎不是很喜欢。”魏屏面不改色。

    晓月又是叹口气,“算了,小姐爱戴就戴,不戴就算了,小姐心情最重要。”

    说完她就往屋里跑去,魏屏在原地站定片刻,走到院子不远的小厨房,小厨房内,新厨娘早已备好晚膳,知道宋也要吃面条,便去擀面条,鸡汤煨着,待会儿做汤底。

    魏屏随手拿过小凳子,在灶火前坐下。

    火柴烧得旺,坐久了,焰气扑面而来。柴烧得裂开,火焰跳动掉落。

    魏屏从怀里拿出一支用手帕卷着的簪子。

    是一根木簪,做工并不精致,刻痕粗劣,能看出来手工者不擅此道,但却十分认真,细节到位,仔仔细细刻出一朵桂花簪,不知道还听了谁的,坠了些珠子。

    “亲手所做?”

    魏屏连同帕子,一起把它们扔进火焰中。

    怎么能让孟知因与宋也结情呢?两家合力,他岂不是更难报仇。

    魏屏如是想。

    第58章 绝望的丫鬟

    三月出游,宜踏春。

    今日难得是个好天气,清早打开门,虽还有寒意,可空气清新,日光温暖,再过个把时辰,温度升上来,一切便就恰恰好。

    宋也辰时被晓月从床上挖起来装扮,折腾了一早上,人都晕乎了,好不容易能坐下来,晓月打量着他忽然一拍手,“绣鞋应该换一双坠珍珠的!才配这身衣裳!”

    还换?宋也想挽留晓月,但这丫头给他的打扮欲望空前绝后地高,他话没出口,晓月已经跑去放鞋的柜子里翻起来了。

    “……”算了,随她吧。

    宋也撑着下巴在桌子上打哈欠,他不敢掩嘴,怕把口脂擦晕,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魏屏,你端吃的来了吗?”他略微回头。

    魏屏逆着光走进门,手里端着托盘,在目光触及到宋也脸上时脚步微顿,旋即又若无其事地往前,声音不轻不重,“是胡麻粥和糕点、包子。”

    他说得简洁,宋也好奇地挺直脊背仰着头往托盘看,胡麻粥不说,里面的奶糕用模具做成兔子图案的,不到巴掌大,可爱极了,包子圆鼓鼓的,在中心点了红点,喜人得很,另外还有一碗羊奶。

    宋也催促他:“快端过来,我饿死了。”

    魏屏依言,把托盘上的早点放在桌前,又熟练地兑了热水洗帕子,给宋也擦手。

    他做这些已经轻车熟路,宋也甚至也习惯了,两人明明是仇人,现在却比大多数人都要亲昵接近。

    魏屏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宋也不是宋安崇(前侯爷)的孙女就好了。

    可惜终究是一个“如果”。

    宋也很瘦,手也细长白皙,青葱玉指,手如柔荑,掌心倒是肉肉的,捏起来有些好玩儿,不过稍微用点力,会留下一点明显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