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风一米八的大高个,长得又俊,可惜是个傻子。

    “真答应了。”村长媳妇笑得咧开嘴。

    村长点了点头:“那可不,估计是稀罕吃鸡蛋羹。”

    “那感情好,以后娘天天给你做。”村长媳妇大手一挥,那叫一个高兴。

    一个足足值五、六分的鸡蛋。

    村长媳妇眼睛都不眨的安排上了。

    没办法,他们就剩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了,不宝贝他宝贝谁?

    村长家的其他几个儿子一起参军,都死在了战场上,成了烈士。

    每个月的补贴加起来那是相当的可观。

    鸡蛋在这个时代那可是绝对极为奢侈品,他家天天都能吃得起。

    如果换做其他人家,哪里舍得。

    攒着的鸡蛋是要用来换柴米油盐的,家里可都指望着这点儿鸡蛋。

    “饿坏了吧,快回家吃饭。”村长媳妇扯着儿子的手就往家走。

    沈南风的身体僵硬,肚子却“咕噜咕噜”配合的打起了鼓。

    村长媳妇没在意儿子的那点抗拒,直接把人拽进了屋。

    别看现在的小老太太瘦的和麻杆似的,但那手像钳子,劲那是一点不小。

    屋里的炕烧得暖烘烘的,桌子上也摆满了饭菜,冒着腾腾热气。

    两个白面大馒头在金灿灿的玉米面饼子中格外显眼。

    除了馒头以外还有一碗鸡蛋羹,一大碗腌好的萝卜条。

    这水平别说村子里,就算放在大城市也是相当不错的。

    要知道眼下可是粮食最紧张的时候。

    就算是吃也不敢吃这么好的,一般人家都喝点稀的勉强对付。

    冬天又不用干重活,浪费那么些粮食干啥。

    沈南风看着桌子上热腾腾的饭菜一时有点走神。

    村长他们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他家儿子脑子一向都不太好使。

    沈南风直到手上一阵温热,方才回神。

    村长往他手里塞了个白馒头,把鸡蛋羹往他面前推了推。

    闻到香味,“咕噜咕噜”肚子先打起了鼓。

    沈南风也顾不得什么,张嘴狠狠的咬了一大口馒头。

    松软的馒头,还带着小麦的芬芳,越嚼越香。

    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一连吃了两个馒头,他才觉得有些缓了过来。

    村长和村长媳妇笑眯眯的看着,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先吃点饼子对付对付,下次娘给你多蒸点。”村长媳妇说完,就往沈南风手里塞了个玉米面饼子。

    沈南风低着头,略微有些局促的避开了两人慈爱的眼神。

    因为白化病的原因,他从小爹不亲,娘不爱,很少有过这种滋味。

    村长他们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傻子怎么都是可以理解的。

    沈南风没动鸡蛋羹,吃完了饭就按照原主的记忆放下筷子。

    村长皱了皱眉,这鸡蛋羹咋不吃,这可是好东西。

    村长媳妇拉了拉村长的手,摇了摇头,眼神示意:

    娃不吃就留着明早吃,现在天冷,又不用担心放坏。

    村长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家儿子是傻子,倔起来的时候,他这把老胳膊老腿的可劝不动。

    沈南风看着没人动的鸡蛋羹,眸中划过一抹无奈,和一抹不自在。

    他上一世的爹娘,对其他的孩子也是很好的。

    不过他这个“怪物”就不一样了。

    大哥二妹吃肉,他只能吃菜。

    他们吃大米,他就要喝剩下的稀饭。

    如果没有剩下,那就只能饿肚子。

    家里的剩饭他全包,没剩饭就饿肚子。

    偏偏这样家务活还要全干。

    想到这里,沈南风没忍住笑出了声。

    当然后来他功成名就的时候也没管他们。

    那所谓的“亲人”美妙的眼神他至今犹记。

    明明他随便从指缝漏出一点钱,就够那些所谓的他们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但是为什么,凭什么?

    把他当狗养,瞧见他飞黄腾达了,还想眼巴巴的贴上来。

    哈?开什么玩笑。

    他宁愿被人指着鼻子骂不孝。

    “娃儿,咋了。”村长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家儿子。

    咋觉得刚才的那个笑,怪渗人的嘞。

    沈南风忍住了摇头的冲动,和原主一样吃完饭就进屋。

    村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儿子这傻病是轻了还是重了。

    他们两口子在还好,但这老胳膊老腿,没了咋办。

    他们想给孩子张望个媳妇,但一听是傻子,哪有人肯嫁。

    就算有人心动村长家给的聘礼,那也要担心被人戳脊梁骨,说卖女儿。

    村长看着儿子的屋子忧心忡忡。

    村长媳妇也愁:“过几天我再找人看看。”

    “看看有啥用,谁乐意照顾一个傻子。”村长叹气。

    他家有钱是不假,但是傻儿子不会干活,谁能看上这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