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磐猛一抬头,当下追问:“是谁?”

    属下说:“是姜煦。”他顿了一下,又道:“属下对此事?留了心,今夜才终于打听到,那枚栖桐君的印章,已被姜少将军赠予了傅家三姑娘,傅蓉微。”

    萧磐:“是她……”

    属下道:“张大师一印难求,能让他亲自动?手,除了丰厚的银钱,另需熟人的情面,据悉,姜少将军是去求了岳麓书院洞主朱先生的面子。”

    萧磐放下刀再也拿不起?来了,因?为?他心不静,则手不稳。

    完成了一半的印章收进了盒子里。

    萧磐玩味的念着:“此事?还真是……有意思了哈!”

    第25章

    翌日一大早, 墨宝斋的伙计上门送了一刀纸。

    正看书的傅蓉微听了外面传的话,疑惑道:“可?我并没有买纸。”

    她已经很久没动笔作画了,成日里烦郁着, 没那个心力。

    钟嬷嬷亲自将纸拿了回来,说:“墨宝斋的伙计让我一字不落的给姑娘带话,说这不是平日您用的玉版宣, 而是露皇宣,匀薄, 托墨, 用来写意最合适不过了。”

    傅蓉微一听这纸就?上了心:“露皇宣?”

    上辈子?在宫里, 露皇宣这种纸是她?拿来糊窗的, 那时她?已经册封皇后, 再珍贵的东西?也用得, 要多少, 有多少,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可?傅蓉微民间出身, 并非不食人间烟火。

    露皇宣在民间那是千金难求的贵纸。

    傅蓉微现在的身家可?用不起。

    她?去翻看了那一刀纸,是货真价实的露皇宣,没作假。她?问:“他问账上拨了多少钱?那么大一笔开销怎么刘管事也不多问几句?”

    钟嬷嬷目不识丁,哪里懂得其中门?道,有些茫然,回答:“可?墨宝斋没要钱啊。”

    傅蓉微更疑惑了:“没要钱?分文未提?”

    钟嬷嬷说:“墨宝斋伙计说不值几个钱, 感谢姑娘多年照拂他家生意,这纸是送给您的。”

    傅蓉微自醒来后听到的最大笑话——露皇宣不值钱。

    又是谁在暗中捣鼓手脚?

    傅蓉微说:“这样好的纸我受用不起, 嬷嬷, 退回去吧。”

    钟嬷嬷哎了一声,说好, 转身正准备叫昨日新来的那两个丫头去跑趟腿。

    傅蓉微心下思量着,又改了主?意,让钟嬷嬷慢下动作。

    事出蹊跷,她?想亲自去墨宝斋问个清楚。

    未出阁的姑娘独自出府须得主?母首肯。

    可?当下张氏正病着,傅蓉微这个时候去触她?的霉头讨不了好。

    傅蓉微在前院徘徊了一趟,特意见了张氏身边的陈嬷嬷一面。

    陈嬷嬷曾与她?打过几次交道,吃了苦头,也尝了甜头,很愿意对这位侯府未来的仰仗施予善意,见面笑脸迎人先道喜,陈嬷嬷矮了半头在傅蓉微面前,道:“三?姑娘,苦尽甘来啊。”

    傅蓉微见周围安静没什么人,开口问:“母亲身体可?安了?”

    陈嬷嬷瘪嘴摇头:“恐是不大安,不瞒您姑娘,两日里茶具都换了七套了……”

    傅蓉微露出些忐忑的表情。

    陈嬷嬷人精似的,问:“三?姑娘是有何?事?”

    傅蓉微就?等着她?问这句呢,于是,半真半假道:“方才?墨宝斋伙计办事糊涂,给我送错了纸,我想着亲自拿回去换了,陈嬷嬷你是知道的,我那院里连个识字的都没有,最好还是我自己去。”

    陈嬷嬷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墨宝斋的人刚才?来过,我也见着了,放下东西?就?跑,冒冒失失跟兔子?似的……”

    侯府勋贵,家里人口多,养着奴仆,眼睛也杂,宣桂阁又处在这样扎眼的位置,一举一动都时刻有人盯着。墨宝斋送纸不过一刻钟前的事,陈嬷嬷就?已经摸清了底儿。

    可?陈嬷嬷似乎并无为难之?意,她?对傅蓉微道:“三?姑娘既然是出去办正经事,要我说,就?别格外?生事端啦,两刻钟后,园子?西?北角门?,我遣几个孩子?去给姑娘留个方便,您可?记着快去快回。”

    傅蓉微不动声色,手里捏了块银饼,借着手帕的遮掩,送进陈嬷嬷的袖口里,笑了:“那母亲面前有劳陈嬷嬷费心一二?了。”

    陈嬷嬷接了钱,笑得一脸褶子?,见牙不见眼:“好说,都好说……”

    傅蓉微回到房间将露皇宣原封不动包好,算着时间,两刻钟左右之?后,她?着意避开人,到后花园的西?北角门?,果然见守门?的只剩下两个半大的小厮,见了傅蓉微便笑着问姑娘好,傅蓉微随身带的铜板毫不吝啬的撒出去,让两个孩子?一个时辰之?后再回到角门?守着。

    孩子?先头有陈嬷嬷的嘱咐,再又见着了钱,一口一个是,答应的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