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饱,休息足够,傅蓉微再看这幅画,再回想昨天梦里的情景,也不觉得?有?多可怕了?。

    莫名其妙就释然了?。

    她将?画卷成了?一团,投进了?火盆中,烧了?个干净。

    平阳侯在京的这几?天,傅蓉微都没打算出门,她腾出空,去瞧了?一眼正在修缮的院子,差不多快要完工了?,院墙外的那棵柿子树果然不见了?,傅蓉微有?些心疼,徘徊了?许久。

    那棵柿子树,姜煦说在他?小?时候就有?了?,二十多年的旧物件,一朝说没就没,傅蓉微想想就觉得?怅然。

    一位工匠看见了?她,上前请安:“王妃。”

    傅蓉微问道:“那棵柿子树去哪了??”

    那位工匠道:“下头人一不小?心给挖伤了?根,活不成了?,已经当成柴火处置了?。哦,王妃莫心急,王爷前几?日?已吩咐下,将?来院落建成,要在外墙重新栽两株小?树苗。”

    傅蓉微颔首:“晓得?了?。”

    那位工匠自去忙了?。

    傅蓉微沿着院子转了?一圈,快正午时分,外面小?厮呈了?一个用红绸裹着的物件进来,递给了?傅蓉微。

    迎春警惕,拿在手?里,先摸了?一回,疑道:“好像是?镯子?”

    她当着傅蓉微的面,把红绸打开,看清了?那东西,道:“还真?是?镯子,主子,您看。”

    一对粉青的镯子。

    第138章

    傅蓉微拿起镯子, 对着日头看了一会儿。

    “这对镯子……什么意思呀?”迎春小心翼翼地问?。

    “这是我的旧物。”傅蓉微把镯子放下,又开始翻来覆去的看那条红帕子,不过都没瞧出端倪, 她问:“东西是谁送来的?”

    迎春说:“一个女人。”

    傅蓉微:“还?在吗?”

    迎春道?:“还?在,一直在角门处候着呢!”

    傅蓉微道?:“把她请进来。”

    迎春不明所以,但依言去做。

    傅蓉微手指抚摸着这一对玉镯, 玉质油润细腻,傅蓉微有印象, 这是她十五岁那年, 刚重生回来时, 初得平阳侯的重视, 馠都珠贝阁送来的。

    那时候, 傅蓉微在侯府里处境艰难, 身上值钱的东西几乎没有, 这对镯子可?以算是珍贵了,再?后来没多久, 她从?云端跌落,被主母张氏赶到了静檀庵等死,身上值钱的东西一概都被搜刮走了,包括这对成色上佳的镯子,以及花吟婉攒了半生留给她的银钱。

    再?后来,峰回路转, 她得先帝赐婚,嫁给姜煦, 被接回侯府, 一应嫁妆不曾失了侯府脸面?,都还?说的过去, 唯独一些旧物件,无处可?寻,其中就?包括这对镯子。

    这对镯子,当初她没有带走,应该留在侯府中才对。

    迎春引着一个?紫衫女人进宅,傅蓉微在花厅中备了好茶见客。

    此女人年轻貌美,眉眼间从?容温和,打扮得虽艳,却?不见妖。傅蓉微:“您是?”

    她道?:“平阳侯府家的女儿都管我叫钟姨娘。”

    傅蓉微一抬眼:“我听说平阳侯几年前强抢进门一位贵妾。”

    她说:“是我。”

    这位钟姨娘端盏饮茶,傅蓉微目光盯着她那细若柔夷的手,道?:“即便是入府为妾,也总该有自?己的名字啊。”

    她轻轻搁下茶盏,道?出了自?己的名字:“钟欲晓。”

    有名有姓,隽永宜人。

    傅蓉微道?:“我自?出嫁后再?没回过侯府,几年前在馠都办事时,曾听故人提起,平阳侯当街草菅了一位说书老人的命,只赔了几两银钱了事,后来不知为何,把人家孙女给纳回府了,是你?”

    钟欲晓:“是我。”

    傅蓉微又道?:“听闻平阳侯此番前来华京,随身带了一位美妾。”

    钟欲晓:“也是我。”

    傅蓉微问?一句,她便答一句,除此之外?,一个?字儿也不多言。

    搞明白了此人的来处,傅蓉微便问?及她的来意:“这对镯子怎么回事?你是从?何处得来的?送到我手中又是何意?”

    钟欲晓逐句回答:“这对镯子听说是王妃的旧物,是侯府四姑娘交予我的,也是四姑娘交代我务必找机会来见王妃一面?。”

    傅蓉微直起了身子:“蓉琅?”

    钟欲晓点头。

    傅蓉微对这位四妹还?留了几分旧情和挂念,柔声问?道?:“蓉琅被萧磐纳进了宫里也有段时间了,她处境可?还?好?”

    钟欲晓答道?:“宫里的处境必定是好不到哪去的,但四姑娘机敏聪慧,不曾落下风。”

    这倒是意料之外?了。

    钟欲晓见她时不时出神,似乎不急着深究一切,便主动交代了来意:“我为四姑娘办事,四姑娘以镯子为信物,不方便留下笔墨,让我口传给王妃一句话——四姑娘说,馠都春雨缠绵,难见晴日,时常梦见旧时姐妹情谊,渐生想念,可?王妃却?心如铁石,至今不愿归家,莫不是非要?等一场红白事才肯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