馠都这一夜,没有人能安稳睡个好觉,除了傅蓉微。

    傅蓉微一夜好眠,次日清晨醒来时,没见到姜煦,她不在意,独自去见了梅心。

    梅心被软禁在一处偏殿中,傅蓉微进屋时,她正孕吐不止。

    傅蓉微耐心等她舒服了些,才进屋问?话。

    她从头细细的审问?她的生平。

    哪里人士,家住何处,父母何在,可有兄弟姐妹,怎么进的公?主府,平常伺候在何处,长公?主待她如何。

    梅心一一答了,有时些许磕绊,却也寻不出错处。

    傅蓉微看?她时不时摸一下肚子,说话动作也随之停顿。傅蓉微靠近了些,轻轻抚了上去:“才四个月,这就有胎动了?”

    梅心能察觉到傅蓉微没有伤害之意,莫名放松了警惕,也不再害怕,低声?道:“确实不该这么早的,真奇怪。”

    傅蓉微闻言一顿,缓缓直起身子,盯着她,道:“通常在五六个月的时候,感觉才会明显,你这太早了。”

    梅心道:“有些孩子是格外不同,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再等一个多月,他该会翻跟头了,那时候才是真的难受。”

    傅蓉微沉默了许久。

    梅心抬起头,探究地打?量她。

    傅蓉微坐回到她对面,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梅心回答:“十九。”

    傅蓉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宫里的茶不是凡品,千金难买,宫人们惯会巴结,得知?傅蓉微会来,早就备上了最好的。

    她这幅样子,让梅心重新坐立不安。

    傅蓉微缓缓道:“今年十九啊,你第一胎是什?么时候生的?”

    此话一出,屋里屋外的宫人和守卫都惊了。

    梅心整个人僵在了椅子里。

    傅蓉微道:“你这不是第一胎,是你自己?说漏嘴了。”

    一个才十九岁的女子,初次怀胎的时候,不会知?道这么多,也不会如此冷静的对待身体?里的变化。

    傅蓉微本打?算出宫去见长公?主,正烦心又?是一场心术的较量,现在看?来用不着了。傅蓉微道:“你可以把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皇宫如今形势不同了,没人能要你的命,你要说实话。”

    梅心手脚冰凉,早已?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傅蓉微在等她的回答。

    可她攒足了手脚的力气之后,忽然猛地俯首抢地,那架势是要把自己?磕死在这。

    傅蓉微厉声?喝道:“来人。”

    门外的守卫冲进来,将梅心压制在地,她额上还是碰碎了,汩汩鲜血淌了一地。

    傅蓉微头疼地闭上眼。

    梅心寻死不成?,万念俱灰:“别逼我了……你杀了我,杀了我吧,我不能说。”

    她这个反应说明了一切。

    傅蓉微睁开眼:“是谁用什?么威胁你?”她转念一想:“你既不是第一次怀胎,想必有丈夫,也有孩子了,是他们吗?可你不说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经猜到了,你告诉我他们在哪,我派兵去救他们回来。”

    梅心软在地上,恸哭:“我是有一个孩子,是个女儿?,她才两岁……我不是梅心,我不在长公?主府上伺候。梅心是我亲妹妹,她才是长公?主的侍女,她已?经被害死了……我若不听他们的,我也得死,我丈夫女儿?都得死……”

    傅蓉微捋清了事情始末。

    裴碧上前问?道:“若能打?探到关押的地方,我们有暗哨可以行动。”

    傅蓉微冷静道:“他们的谋划如此之胆大?,不可能留知?情人活口,死人才最令人安心,恐怕已?经晚了。”

    梅心眼看?着就要厥过去了。

    傅蓉微道:“去查吧,无论死活都要找到。”

    姜煦刚从诏狱中出来,回宫的路上听闻真相已?白,当即掉头带兵直接围了长公?主府。

    蕊珠长公?主扶着侍女冲到门外,指着姜煦暴呵:“你简直放肆!”

    馠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皆拜姜煦所?赐。

    姜煦毫不客气:“到底谁放肆,弄来一个有夫之妇揣着孩子送进宫里,信誓旦旦的告诉我她怀着萧磐的种,就算是萧磐有此种癖好,你们好歹也过问?一下他本人的意见,擅自安排有点不像话了吧。”

    蕊珠长公?主也算是看?着姜煦长大?的,一直知?道他嘴巴厉害,却是第一次领教。

    ——“你在说些什?么污秽之语!”

    姜煦站在长公?主面前,眼尾垂下来望着她:“长公?主,先帝是你的亲手足,我们皇上是你的亲侄,他回到馠都是要唤您一声?皇姑母的。我不明白,长公?主到底为何听信奸人挑拨,非要认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做血亲呢?”

    无论情理,蕊珠长公?主的做法都令人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