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别想太多。

    在洗衣服这件事上,陈知觉得那成裕安果真还是个狠人。

    这些衣服都堆积成了小山了。

    翻了翻,陈知甚至从里面拎出了一条裤衩子。

    “?”

    “啊啊啊,是我的!”旁边的宋沐赶紧扯了过来。

    一听说陈知只是被罚做清洁工作,不用丢掉性命的时候,本来还处处担忧的宋沐顿时放下了心中的石头,连忙跑来想要帮陈知的忙。

    他和陈知是一起来的峻尤门,两人又属于同乡,亲切感油然而生,所以时常黏在一起。

    此刻他们正在一条河流边的上岸。

    随手提了一件,陈知抽空回头看了看宋沐,“你先回去,不然让别人看见了你在帮我,你也会有麻烦的。”

    宋沐摇摇头:“不用顾忌那么多,其他人很少来这边。”

    闻言,于是陈知顿了顿,把头又转了回去。

    他垂头盯着手里的衣服,然后认命地两只手一起捏上,轻轻从上往下一抖,下一刻只听见一声清脆的“——撕拉”。

    “……”

    旁边宋沐惊奇地等着在陈知手里宛如一张脆弱的纸被拉成两半的衣衫。

    清洗衣物被送回的时候,成裕安盯着那堆碎布沉默了良久。

    “陈知那小子呢?”

    “回长老,陈知正在清扫各屋院内。”

    “把他给我叫过来。”

    “是!”

    成裕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把那弟子叫住了,“罢了,我亲自去找他。”

    不想出门路上他又遇到了马卿爻,一看见马大夫,成裕安似乎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然而主动热情的马卿爻却凑上前来,笑眯眯地问他:“裕安这是何去啊?”

    “去杀人。”成裕安继续走。

    他余光瞥见马卿爻新换的外衣,鼻尖甚至闻到了一股清香。

    马卿爻看出他的注意点,不由得夸赞道:“陈知那孩子虽然是个少年,可做事却十分仔细啊,大家的衣物都被洗得极为干净!话说裕安你要去杀谁?”

    闻言,成裕安眼神更恐怖:“……陈知。”

    另外一边的陈知忽然背后一凉,他握紧手里的扫把,站在一棵榕树下清扫落叶。

    此时已入秋,天气微凉。

    想着想着,陈知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喷嚏,自上次落水之后,他就有些受了风寒的样子。

    “唰唰唰——”

    随着他那一声,那粗壮的榕树不觉左右颤了好几下,头顶上的叶片霎时如飞雪一般杂乱落了下来。

    陈知一时心情复杂。

    不光是为了快秃掉的榕树,还有他这无论他怎么清扫都扫不干净的院子。

    只要他微微一扫动,周围就一股强风吹过来,带起诸多落叶。

    #我太难了#

    宋沐忧心忡忡,浑然不觉:“不知为何,今日的风格外的大啊。”

    “不慌。”陈知深吸口气,稳住心态,很快打起精神,“宋沐你先去院门口帮我盯着,别让人过来。”

    “……哦,好。”没想太多,也没问太多,宋沐显然只是个善良单纯的孩子,陈知怎么说,他就照做了。

    没过多久。

    宋沐的背后传来陈知的声音,“好了。”

    他缓缓转头望过去,只见陈知站在一堆小山似的枯枝落叶旁边,而周围地面已经干干净净。

    “哇,陈知你怎么做到的???”

    看着宋沐满脸惊奇地靠过来,陈知用余光扫了一眼彻底秃光只剩下树杈的榕树,伸手把宋沐的身体轻轻往反方向转。

    然后他说了一个十分装逼的回答。

    “用心。”

    宋沐:“你太厉害了!”

    “……”陈知内心一个尬笑。

    太好了,这少年是个笨蛋啊。

    天花板的力量他明显还不能控制得很好,所以动用时一不小心汇集多了,不留情地把好好长在树上的叶子也薅了下来。

    陈知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只得下意识又减轻了贴在宋沐身上的力道。

    他可不想把这孩子又给祸害了。

    之后两人把落叶装好带走,陈知顶着宋沐崇拜的目光又开始进行下一个院子的清扫工作。

    还没扫两下,外面突然跨进来了几个弟子打扮的人。

    “陈知,成长老在找你。”

    成裕安盯着面前畏畏缩缩赶过来的人,神色阴沉,他问:“陈知,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意见?”

    其他人屏住呼吸。

    包括来看好戏的马卿爻。

    陈知摸不着头脑,“长老?”

    成裕安陡然沉声:“今日起,全门上下的茅房也全部由你清扫!”

    陈知:“……”

    所以到底怎么了?

    走在回程路上,马卿爻假装惋惜道:“我以为裕安你会真的给陈知来点疼痛教育,原来只是——”

    成裕安道:“他不能死。”

    马卿爻不禁一顿。

    “他若死了,江炼的线索就断了。”忍着内心的暴脾气,成裕安才克制住了一掌劈死陈知的冲动。

    “嗯……你还真是锲而不舍。”马卿爻叹了一声,“这样一来,我倒是明白你用此种方法去处罚陈知的目的了。”

    “你依旧在怀疑他。”

    “当然怀疑。”成裕安道,“江炼为人高傲,手底下的人自然也脱不了这份傲气,若是一开始就将这份傲气以最卑微的方式踩在脚下,你猜那个人会何时爆发?”

    “你在说江炼还是他的手下?”

    成裕安晃马卿爻一眼,“我在说陈知。”

    “时间久了,总会露出马脚。”

    “若他真与江炼有关,那倒最好,若没有关系,到时候……”

    “杀了他吗?”马卿爻问道。

    成裕安回头,没有回话。

    “所以这长老又在发什么火?”陈知郁闷。

    宋沐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没事没事,我会帮你的!”

    闻言,陈知不由感动,只觉得这位小伙伴真可靠。

    正在这时,旁边传来了几个杂乱的脚步声。

    陈知好奇抬头一看,视野里几个人纷纷站在他们左右,领头的那个笑得不怀好意,“哟,这不是陈知嘛,清洗茅房的感觉如何啊?”

    背后几人配合地发出嘲笑声。

    眼看陈知皱起眉头,那人又道:“有这机会,这得多亏了我的帮忙。”

    宋沐知道这赵敬一向不喜欢他们两个,就因为他和陈知不想做这人的小弟,于是赵敬总带着人来找他们麻烦。

    “你做了什么。”陈知问。

    赵敬幸灾乐祸道:“不是我做了什么,是你小子做了什么,你竟然成心撕坏了成长老的衣物,哈哈哈哈。”

    “胡说!陈知没做过那种事!”

    陈知转头看了看气愤的宋沐,轻轻拍了拍对方,示意冷静,而后他拧眉望向赵敬等人。

    “我记得我撕坏的那件是我自己的。”

    “我管你呢?”赵敬道,“不讨好我你们便是这样的下场。”

    陈知懂了,他一字一顿:“哦,你陷害我?”

    周围反正也没有其他人,赵敬索性承认了,“是又如何?胆小怕事跳水逃跑的人有何颜面对我们大吼大叫?我就不明白了,为何长老只是处罚让你做这些杂事,却不来点实际的。”

    陈知问道:“你想怎么实际?”

    赵敬瞪眼,“我想你死啊,你个废物!”

    “……”

    在陈知没来以前,原角色就饱受过赵敬的欺凌,再加上其他训练方面的压力,慢慢地撑不住就崩溃了。

    他人以为原角色跳水塘是信了弟子中那个传闻,甚至不怕怪物想要找到出路逃跑,然而只有陈知知道,原角色是真的想死。

    并且也真的被淹死了。

    否则江炼怎么重生到这副身体里?

    浮在水塘上的尸体被打捞上来,在其他人认为原角色死透了时,谁曾想陈知一下睁开了眼睛,把围着的人吓个够呛。

    “赵敬!你别太过分了!”对于赵敬那句话,宋沐已经忍不下去了,他也挺厌恶这些人三天两头来找麻烦,每次几乎都逮着陈知数落。

    “怎样?”赵敬道,“我们又不针对你,你倒是来劲了?你想打我不成?”

    “……我!”

    拦下情绪激动的宋沐,陈知上前对上赵敬嚣张又不屑的目光。

    赵敬拿鼻孔对着他,“看什么看?”

    陈知挑了挑眉,片刻后,他低声道:“不错,陈知死了,是你亲手杀死了他,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钮钴禄.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