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多久。”

    模模糊糊的光线被纱帘拦住,贺兰朔掀开帘子时,有一闪而过的刺眼的光,应该是正午了。

    夏约刚一站起来,突然腿软,摇摇晃晃地扶着床沿,这具身体似乎更加孱弱了。

    贺兰朔一把将人搂住,道:“没多久,几个时辰。”

    此时夏约注意到贺兰朔已经穿上皇帝才有资格穿的龙纹服,有些怔愣,“你已经登基了?”

    “嗯。”贺兰朔点头,将夏约按在床上,昏暗的光线中,夏约看不清他的眼睛,也无法得知贺兰朔此刻的心情,但他莫名感觉一种十分令自己害怕的气氛在狭小的床榻间蔓延。

    “这是哪。”夏约惊恐地微微睁大眼睛,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但还想从贺兰朔口中知道答案。

    “皇宫。”

    贺兰朔直言,随后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夏约的反应。

    和他曾经猜测的一样,夏约听见这两个字的一瞬间,先是不可置信,随后有些崩溃,抓着贺兰朔的衣服,手指边缘都泛着白,他带着怒气和一丝恐惧,质问:“我说过我要走的,你答应过我。”

    贺兰朔明明答应过自己的。

    可是夏约突然想到什么。

    贺兰朔已经是皇帝了,倘若他真的言而无信,谁又能逼着他履行承诺呢?

    想到这里,夏约心中仅存的怒气化作惊慌,他抓着贺兰朔的衣袍,下唇被咬得泛白,“你是皇帝,君无戏言。”

    “不错。”贺兰朔食指伸进夏约口中,阻止他继续咬自己的下唇,随后勾着手指,坏心思地去抓滑腻温软的舌,“可我当时,没答应你。”

    “呜”

    夏约被口中的手指逼出眼泪,他睁着眼睛,带着些许茫然的回想,半晌,瞳孔轻微颤动。

    那天,贺兰朔的确没有说好字。

    “不,你不能这样。”夏约偏过头去,眼角已经挂上泪花,“我帮了你的,我帮你出宫建府了。”

    他明明,当时在贺兰延面前那么害怕,但还是惊慌地想要完成他们之间的交易。

    夏约仰着头,一派脆弱的模样,反复提着这句话,试图唤醒贺兰朔的良心。

    “好可怜。”贺兰朔露出假意的怜悯,“做交易之前,还是要确定契约达成啊。”

    “以前没人教过你,对吧。”

    “别担心,我会教你的。”

    “不,不要。”夏约泪眼朦胧,鼻子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见贺兰朔不为所动,夏约崩溃地捶打着贺兰朔,可反倒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脱力地躺在床上。

    贺兰朔坐在床边,试图说服夏约。

    “离开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其实你也发现了吧,自己对别人恐怖的吸引力,没有我的保护,迟早会被人抓起来关到死的。”贺兰朔残忍地揭开真相,那人可不会有自己这般好脾气,夏约只能一直待在床上,衣衫凌乱地不停流水。“你想被那些老头子关着吗。”

    “最起码,我的长相还很合你胃口,对吧。”

    贺兰朔强行扯过夏约背对他的身体,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注视自己。

    如果夏约完全无法接受自己,那为什么会如此抗拒贺兰延,却投入自己的怀抱。

    仅仅是因为一个飘渺的承诺吗?

    夏约眼睛带着愤怒的光,对这个恶意戏耍自己的人没有一丁点好脸色,“你骗我。”

    “那不叫骗。”贺兰朔微微叹气,诡辩道:“我在教你啊。”

    “一个人长大很寂寞吧,也没人教你怎么和别人相处,”

    贺兰朔派人调查过夏约。

    因为身世成谜,所以自幼就独自一人生活在夏国皇宫的某个角落,除了一个年老的宫人,没人照顾他,也没有人想起他。

    倘若不是夏国战败,需要一个质子,恐怕夏约会独自一人在冷宫生活到死。

    那该是多么可惜的事。

    夏约以为能通过为质一件事得到自由,可结果不过是进入另一个笼子。

    被戳中内心的柔软,夏约终于忍不住抽泣起来,因为极少接触外人,他还像个孩子一样单纯,可同时又对别人的情绪极为敏感。

    在意识到贺兰朔是真的不愿意放过自己,而自己也的确无法独自一人在外生活,这个一直向往天空,却无力起飞的金丝雀终于落下绝望的眼泪。

    “我是你最好的选择了。”

    贺兰朔爱怜地抚摸着夏约后背,防止他哭得抽噎过去。

    “我教你第二件事,除了床上,在其他地方不要哭。”贺兰朔擦去夏约的眼泪,“会让人更想要冒犯你的。”

    “比如我。”

    “现在就想把你()。”

    夏约哭声猛的一收,回过头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睛。

    第51章 朱锁宫墙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