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非常不真诚的语气,伴随着的是更加敷衍的鼓掌声。

    挤在门口的人群让出一条道来,一个人缓缓走了进来。头上戴着一个发带,眼睛像是化了烟熏妆或者是黑眼圈足够黑。不良少年应该不会这么时尚吧,所以应该是黑眼圈,嗯。

    他蹲下来和智津真对视,露出一个非常夸张的笑容,真诚且单纯,使得他像是一个单纯在讨玩具的小孩,就是说出来的话实在不中听:“跟我打一架吧。”

    “……我没力气了。”智津真实话实说。

    他扫了眼地上躺着的三个人,不耐的情绪一闪而过,他后边跟着的、像是跟班的壮汉单方面对躺着的三个人吐出一连串的弹舌音,宛如人工自行打码,智津真完全没听懂他说了什么。

    “我会再来找你的。”他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08

    那个人叫做村山良树,是鬼邪高校的老大。

    在这之后总算没有人跃跃欲试地盯着她了。一挑三成功再加上莫名其妙的邀约甚至让他们的眼神转变为……非常微妙的敬佩。被用这样眼神盯着的智津真感受也非常微妙。后座的佑磨(也难为这教室还有几副桌椅)搭话补充道:“你打的那三个,中林他们,也是跟随村山大哥的。”

    智津真扫了眼书上的公式,默背,一边听着佑磨念叨。

    “你啊,好好打,虽然肯定打不过。但我看你也很厉害的哦?到时候你跟在村山大哥旁边,可别忘了帮我说说好话。”

    “我并不擅长打架……”佑磨的表情逐渐怨念,智津真连忙改口道:“啊,比起我的学习的话,我打架也就那样吧。”

    他的表情更加怨念了。

    ……对不起。

    难得感觉自己说错话的智津真恭恭敬敬地在心里道歉了。

    09

    还是太吵了。

    无法睡觉也难以学习。

    有打架有对骂的,还有莫名其妙嚎一嗓子的。关系好一点的不良少年们凑在一块大声讨论一些不太适合在大庭广众谈论的话题。光是能够坐在这里,智津真都觉得自己比之从前,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大幅度提高了。

    智津真犹豫了会儿,感觉自己身上疼痛缓回来了点之后主动找佑磨说话:“佑磨。我们学校有医务室吗?”

    “啊?没有啊。”佑磨一脸茫然,上下打量智津真:“等等,你要去医务室?”

    他满脸写着“你这个伤要去什么医务室啊”。

    ?

    我这个伤不应该去医务室吗?

    智津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10

    鬼邪高校是没有医务室的,打伤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要么直接去医院,要么……没有要么,一点小伤而已。更何况哪有人想到这样一所学校建医务室?班上本来有个同学会带绷带之类的来上学,但不巧,前两天刚被打回家休养。

    智津真长叹一口气,问清厕所位置,摇摇晃晃走过去。

    “啊,”她回头,再问了下佑磨:“厕所有镜子吗?”

    他可疑地停顿了下,接上:“有是有。”

    但是可能已经被打碎了。

    到了厕所的智津真才明白了这未尽之语。

    鬼邪的定时制不招收女性,又和全日制完全分开,是没有女厕所这种东西的。幸好镜子连着洗手台装在外面,不至于损伤到男性同学或是智津真的眼睛,只是镜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什么人砸的稀巴烂了。

    当你凝视着镜子的时候,镜子也在凝视你。智津真和镜子相视无言。

    “你怎么在这儿啊。”有人拍了拍智津真的肩膀。

    11

    是那个“口吐芬芳”的“壮汉”。没有到健美冠军的程度,但其体型在鬼邪高中已经远远超过了平均值。看起来很成熟,绝对不会是高中生。也很凶悍的样子,说是社会人士都能使人信服。

    “想看下脸上有没有伤。”

    关·定时制最憨·虎太郎深深地迷茫了。

    他的脑子里有着“脸上伤不伤重要吗”“为什么要来厕所看伤”“你这个算伤吗”诸如此类的想法,反而一时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12

    “所以你是怕家里人发现所以要看下伤口啊。”这句话来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自称“古屋英人”的家伙,这人个子很高,非常高,特别特别高。出于(最后一点点)自尊,智津真抑制住了仰头看他的冲动。

    “啊,是这样的。”

    古屋英人十分无语,道:“家里人会担心的话,为什么要来鬼邪高啊?”

    “……搬家搬过来的,鬼邪离家里最近。”

    “啊、等下,你就是那个智津真!”关虎太郎恍然大悟。

    古屋英人嫌弃地踢了他一脚:“你才知道吗?别大呼小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