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皇宫。

    七王爷故技重施,跪在养心殿门口死都不起来,声称无论苏十九犯了多大的过错有多少事瞒着他他都不介意,只求皇帝帮他从大理寺要人。

    皇帝被堵在里面出不去,气得一圈一圈的来回转。

    太后又是心疼儿子又是恨儿子不学好,回慈宁宫哭先皇去了,连三王爷的麻烦都没顾得上找,听任后者请辞离开。

    其他几个王爷见势不妙也跟着找借口溜走了。

    二公主举着一块“爱情是不分性别的”的巨大牌子在皇帝面前晃来晃去,要求皇帝支持七王爷的伟大恋爱,早点下旨把人放出来。结果被六王爷很温柔的微笑着称赞了一句“皇姐你最近又看了什么怎么脸越来越大了”,导致身心崩溃,小内八泪奔回公主府。

    养心殿里只剩下六王爷,外面跪着他的亲弟弟,旁边转着他的亲哥哥,要维持自己的贤王形象,于情于理都不太方便走……

    “小六,你有没有见过那个姓苏的?他到底有什么好处,能把小七迷成这个样子?”

    这个问题……要说那只小狐狸长的还挺可爱的……性格好像也很讨人喜欢……才华也不错……才华……想到“床前明月光”的六王爷一瞬间目露凶光,但马上又恢复了温和善良的表情,很镇定的回答:“依臣弟看来,苏十九此人容貌丑陋品性恶毒愚昧无知,实在一无是处。”

    皇帝又转了两圈,回到桌前沉吟着端起茶杯:“若果真是这样的人,怎么值得小七一次两次的为他求情?”

    六王爷一脸的问心无愧:“臣弟不知道。”

    “那朕应该如何处理呢……”皇帝很深沉的一边思考一边转圈,“小舅舅看样子对此事很是上心,如果直接下旨放人未免太不给他面子,何况这种人也不能留在七弟身边……”

    没错没错,就让小舅舅先使劲虐他好了,把他收拾的乖巧懂事之后,不用还给七弟,直接送给本王就可以了……六王爷在心里默默的计划着,面上仍是一片风和日丽的笑容:“皇兄考虑的甚是周到。”

    “不过朕还真是有点好奇,”皇帝继续思考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六王爷正跃跃欲试的准备再进点谗言,皇帝忽然停止转圈,大踏步的走到门口,“走,和朕一起去大理寺看看!”

    半个小时之后,大理寺。

    “人呢?到哪里去了?”

    面对着空荡荡的石牢,对国家最高公检法系统失去信心的皇帝咆哮中。

    ☆、适我愿兮

    天地可鉴,他真的没想逃狱。

    他只是想表达一下对一个炮灰受居然要承担生子这种重大科研课题的不满之情,随便往牢门上踹了一脚,谁知道整扇门都掉了……

    那种情况下,不逃狱绝对比逃狱死的更快……

    某个偏僻城镇的荒郊野外,苏十九一边漫无目的的闲逛一边默默的感伤——这个世界太残忍了,连一个做好人的机会都不给他。

    雷文大神显然是感受到了他的心声。

    机会马上就来了。

    前方不远处,陈列了数十具尸体。

    尸体多半是一身黑衣的蒙面刺客,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少半身着侍卫服色,却是紧紧聚在一处,似乎是为了保护什么人,拼命抵抗到了最后一刻。

    侍卫们中间,露出了一只手。

    垂手明如玉。

    太、太漂亮了……

    怎么办……根本不敢碰……

    嘿咻嘿咻的搬开了侍卫的尸体,苏十九望着面前精致脆弱得像一朵水晶兰花的美人,一霎时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记了。过了好一会,他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而又轻的搭上了美人莹润如霜的手腕——

    还有脉搏。

    苏十九松了口气,然后情不自禁的又摸了两下。

    这种长相,真是受中的受,主角中的主角。

    苏十九趴在床边,用袖子挡着脸呼吸,他总觉得一口气出的重了些,都会把面前的美人给吹碎了。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袖子有些湿乎乎的。

    就在这个时候,美人的睫毛颤了一颤,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双瞳翦水,盈盈澈澄。

    苏十九当时就晕了。

    晕过去之前没忘记看一眼自己的袖子——还好上面的液体是红色的,比起流口水来,流鼻血的丢人程度总算要低那么一点……

    “好一些了没有?”美人拿了块冷水里浸过的帕子搭在苏十九额头上,看他的脸色红得异常,便又伸手过去在他脸上贴了一下——

    于是苏十九的鼻血再次逆流成河。

    “你,你先别碰我,我等一会儿就好了。”苏十九一把抓起身边的茶巾捂在鼻子上,“三王爷你自己刚刚才醒过来,还是赶快躺下休息。”

    听到“三王爷”这个称呼,美人显然小小的错愕了一下:“你……”

    “其实……在宫里的时候……”苏十九根本不敢看他的脸,越看血喷的越快,“我见过你……一点点……”

    “你是……七王的……”

    他还记得自己!苏十九立刻幸福得热泪盈眶,拼命点头:“是啊是啊就是我。”

    美人眉尖微微蹙起:“你从大理寺逃出来了?”

    我勒个擦,居然就这样不自觉的把自己的底细暴露了。苏十九终于理解了那些面对美人计表示“我什么都说”的革命叛徒的感受:“我,我现在说不是我还来得及吗……”

    “@#¥%*……&,事情就是这样。”为了维持自己在美人心中的形象,苏十九把自己和七王爷的支线情节很有保留的描述了一下,至于其他人则干脆一字不提。

    美人听罢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既然离开了那种肮脏之地,就不要回去了。”

    “三王爷……”苏十九看了看对方的表情,试探着问:“那些追杀你的人……是不是太后派来的?”

    “是与不是,又能怎么样呢。”美人眼中闪过一抹哀伤,却是微微笑了一下,“没有什么三王爷。我姓叶,叶云初。”

    ☆、醍醐灌顶

    本文的主cp终于浮出水面。

    皇帝x三王爷。

    苏十九左手抱着一袋话梅,右手抱着一袋糖渍山楂,觉得人生目标终于明确了。

    皇室恩怨什么的,争夺大位什么的,杀母之仇什么的,恶毒太后什么的,忍辱负重什么的,阴谋筹划什么的,乱伦悖德什么的,相爱相杀什么的,%¥#@什么的……反正一篇经典狗血宫廷文的必备要素是要什么有什么……

    只有一个小问题——他这个炮灰受要怎么做下去?

    和叶云初摆在一起,他的存在感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负值,皇帝就算是瞎了,也不会给他什么机会来腥风血雨吧……

    “会不会是雷文大神搞错了?这篇文里其实我还是炮灰攻?”

    苏十九刚一动这个念头,外面咔嚓一个惊天炸雷劈过。

    ……呃,这表示雷文大神同意他的看法么?

    终于(自以为)认清了自己身份的苏十九考虑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条件肯定pk不过对手正牌攻也就是皇帝,那么仗势欺人强娶豪夺逼良为受这种凶猛的渣攻方案肯定不适合,那么就应该走“默默的站在他身后仰望他关心他保护他照顾他为他奉献出自己的一切最后为他而牺牲”这种苦逼炮灰攻的路线。

    于是第二天早上,叶云初一开门,看到苏十九身边的一堆铜盆,不由得哑然失笑:“苏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因为不知道叶公子什么时候起床,所以就兑了不同比例的热水。”苏十九一盆一盆试过去,“嗯,这个有点冷……这个有点热……这个刚刚好!”他喜笑颜开的把那盆水端进房间,“叶公子请洗漱吧。”

    事实证明,还是炮灰攻做起来得心应手。

    白天给美人磨墨端茶递水打扇,晚上陪着美人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几天过下来,苏十九已经被美人温柔的唤成了“小苏”,对美人的称呼也已经从“叶公子”变成了“云初”,幸福指数真是蹭蹭的往上涨。

    这天晚上,苏十九陪着叶云初下了一盘棋,输的一塌糊涂后,回房吃了满满一盘杏脯,正心满意足的准备睡觉,忽然有人很急促的敲门。他打着呵欠刚把门打开,下一秒就被拥进一个带着淡淡兰花香气的怀抱。

    “小苏,那些追杀我的人又来了,你快点离开!”叶云初语气稍显慌乱,抱住苏十九把他推向窗子的方向。

    我怎么可能离开……作为炮灰攻现在必须挺身而出啊……还有云初美人你好像也没太进入弱受的角色,现在你应该泪眼盈盈的抱着我的腰,而不是把我搂在怀里……好吧我承认我没你高,这个动作做起来好像有难度……

    苏十九正在努力的企图踮起脚维持一下攻的自尊,一群手持兵刃的黑衣人已经无声无息的进了房间。叶云初把苏十九护到自己身后,面色凛然:“你们奉命行事,我不怪你们,但是请不要伤害无辜之人。”

    为首那人狞笑一声:“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那我们就得罪——”

    话未说完,黑衣人噼里啪啦倒了一地。

    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叶云初身前的苏十九很淡定的拍拍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做出那些匪夷所思的逆天行为了,因为自己本来就是攻啊~~~

    ☆、鸭梨好大

    客栈显然是不能再待下去了,苏十九找了一辆小马车,连夜启程。

    问题是,去哪里。

    按照逻辑来说,苗疆是一定要去的,因为要详细探讨一下这个孩子具体应该怎么生,生了又该怎么喂……要知道苏十九对于雷文大神的得意之作——传说中的黄瓜喂奶——慕名已久,只恨未亲眼得见……

    但是苗疆离皇帝实在太远了,自己要是带叶云初一起去,因为异地恋而耽误人家正牌攻受的感情发展进度该如何是好……但要是不带叶云初,万一他还没等到和皇帝的对手戏就被那些刺客给杀了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