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栩说会先管他们三年工钱,可白得的钱他们哪会心安?非亲非故的,他们有手有脚有力气,凭什么要靠卢栩白养活?他们虽然不如裘虎,却也有自尊。

    他们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树运出来。

    大树搬不动,小树总能行!

    无论如何,要在三年内让卢栩收上果子,无论如何,三年后卢栩的买山钱里,得有他们卖果子的一份钱。

    卢栩不知道他们的决心,可一看神情就知道没劝动,他有点无奈,又有点感动,他们一个个的,真和裘虎、谭石头、梁山宝兄弟,还有他已经熟悉,这时已经北去的山民们很像,黝黑的皮肤像,性格也像。

    不知道他们在北边有没有安顿好。

    卢栩见劝不动他们,只好又去叮嘱二叔,树可以没有,人必须平安。

    二叔漫不经心道:“放心。”

    卢栩目送他们走远,越想越不放心,只好快跑追出城,朝着卢庆走远的背影大喊:“二叔,我说的还有你!你也要注意安全!大伙帮我看着点我二叔啊!”

    听他都喊破音了,众人纷纷哄笑,回头和他挥手,“放心吧!”

    卢栩高喊:“都要注意安全!回来给你们炖肉!”

    卢庆牵着毛驴边走边回头看他,心道年纪轻轻就啰里吧嗦的,跟大哥一个样。

    卢栩前脚送走二叔,后脚卢辉就来催他要牛了。

    卢栩又买田又开荒,还和村里其他人换了一些,总算把他的田连到一起,凑了三片,一下跃升成卢家村田地最多的人。

    买田圈荒一时爽,真要开荒火葬场。

    这活儿,卢栩不干,却要卢辉干。

    卢辉愁啊,望着他从前做梦都梦过的三大片田,人都愁麻了。

    他大哥有干啥都要搞一票大的癖好,他们家才多少人,这可怎么种得过来!!

    牛,他要牛,他要好多牛!

    一到卢舟休沐日,卢栩他们回村,卢辉就堵着卢栩要牛。

    春耕的急迫让卢辉战胜了保守属性,在整个饮马镇各村挖掘短工,如今短工联系差不多了,牛还不够,没牛他们还是种不完嘛!

    卢辉郑重警告他不靠谱大哥事情的严重性:“春耕耽误不得,晚了就种不了稻谷了!”

    天大地大种地大,和农时农事比,卢栩这大哥要靠边站。

    卢辉:“买不够牛,大哥你就回来犁地吧!”

    卢文都要笑岔气了。

    见最老实的兄弟都抛弃兄友弟恭了,卢栩也灰头土脸。

    他知道春耕急,时节不能耽误,这不三婶都准备把生意交给小夏,也要回家帮忙了吗?

    可这时节谁不买牛?

    有些买不起的也商量着几户凑钱买,观阳的牛市天天人满为患,每次卢栩听到信息跑过去,都要经历一场激烈的哄抢拼价。

    卢辉开始犁地后,卢栩终于又陆续买回来五头牛。

    加上年前买的,总共凑了八头牛,勉强够用。哪里不够,再雇人干吧!

    卢辉满意了,卢栩终于敢在村里光明正大地露面,这次回家还敢往田里跑了。

    开荒的荒田都是干枯的野草,卢爷爷、三叔、四叔、卢辉还有四婶趁着天好无风放火烧枯草。卢栩回来这天,正好天气不错,晴还无风。

    卢辉他们又去烧草了,连小雨、小满都领着卢福牵着他们家的牛在另外的荒田里吃草,他们三个还要看着牛,不要让牛跑到别人家田里吃麦苗。

    卢栩抱着卢锐领着卢舟和腊月到田里给弟弟妹妹送温暖,才到地头卢锐就闹着要下去玩。

    在县里可憋坏他了,尤其元蔓娘看店的时候,只许他在店里玩,那哪有田里痛快!

    他又不像姐姐哥哥那样爱闷在屋里看书!

    卢栩把他放下,卢锐撒欢儿朝牛跑,吓得卢栩连忙追上,生怕他不小心招惹了牛,被一脚踩死。

    小雨眼尖,远远就看清是卢栩他们,从田垄小跑过来,小满、卢福跟着她也跑过来。

    卢栩让卢舟把篮子放下,给每人倒一碗山楂梨汁。

    家里仅剩的几个冻梨都快坏了,卢栩翻出来扔一把山楂片枸杞子全炖了汤。

    春天风高天干,喝梨汤润肺。

    没一会儿,在田间地头玩的小孩也凑来了,七嘴八舌地喊哥哥喊叔叔,人人蹭几口梨汤。

    卢栩问:“你们怎么全跑这边玩儿了?”

    “我们挖野菜!”小孩们乱七八糟地嚷着,给卢栩看他们挖到的野菜。

    临河向阳的空地上已经长出野草野菜,远远看绿油油的一片,走近了其实还露着土面。

    这时候野菜也才一点点,也就不用干活的小孩有空来挖一挖,拿回家解解馋。

    卢栩把篮子还给他们,让他们以后挖到多余的野菜去杂货铺换糖吃,往下正是吃野菜的季节,食铺也能上点儿荠菜饺子,荠菜馄饨,还有青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