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还没收完,他已经预定了许多车。

    眼下,就只等天公作美别下雨,抓紧收麦,晾晒。

    卢栩也组织人做防雨的雨具,从观阳到北境,走水路到州府然后倒陆路过去也要一个多月,走新路,没足够的畜力,他们只会更慢。

    夏秋两季,不可能不下雨,现在又没塑料布,防水布,能做的无非就是像做蓑衣那样,用草扎成厚盖,只要扎得足够结实,也能起到防雨的功效。

    也就在这时候,二叔一行从北境回来了,同行的还有卢栩许久不见的梁山宝。

    去时一条船,回来一条船,不过去时船上的货物,回来变成了半船的活羊。

    船在观阳码头停靠,又引起了一阵围观。

    真弄来羊了!

    不住有人朝船上喊:“你们是从哪儿回来的,真到蛮子堆里去了?”

    船上人也喊:“去了!”

    “羊是从蛮子手里买回来的?”

    “是。”

    又是一阵热闹,问这问那的更多了。

    来码头买鱼的不急着买了,在码头卖鱼的也不急着卖了。

    卢轩听到报信匆匆跑来,看到站在船头的二叔,“大哥在村里,我回去喊他?”

    卢庆想了想,“不了,直接开回村里收拾吧。”

    船上那么多东西,尤其是一群羊,在观阳不好安排。

    他们没再在码头停留,直接开船往卢家村去了。

    这一下,又把卢家村好好轰动了一回,卢栩被人从山上喊下来时,村民已经帮着卸羊了。

    这些羊长途跋涉回来,一个个蔫耷耷病歪歪,没精打采的。

    卢辉见状,回家先抱了两捆草过来,那些羊就在河边吃草,渐渐有了点儿生气。

    也不知是饿的,是累的,还是水土不服,或者晕船。

    把羊赶到一边吃草喝水,一群人又开始卸货。

    离码头近的人家全把家里的板车推出来帮他们运。

    卢栩疑惑:“怎么还有羊皮呢?”

    梁山宝叹气:“别提了,路上死了好几只,没办法,我们把羊吃了,羊皮剥了。”

    卢栩点头:“活物不好运,有折损是正常的,能运来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码头这边交给三叔、四叔,卢栩领二叔、梁山宝和同行的船员们先去休息。

    卢栩边走边数,见出发时的人都悉数回来了,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总算是全员平平安安!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四婶匆匆先回家,喊了邻家几个婶子帮忙做菜做饭,怕他们一路饿着,叫卢福小满他们去三奶奶那儿先买些包子馒头回来,烧水煮茶,让他们先吃点东西。

    家里坐不下,他们也不讲究,直接把桌子往院子里一摆,没凳子的坐在墙根,拿起包子馒头开始吃了。

    一路上,他们这可是头一次吃白面馒头。

    卢栩见篮子都空了,让小满拿钱又跑了一趟,片刻后,三奶奶家两个孙子提着一个大篮子送包子馒头过来。

    一行人见状连忙喊够了。

    白面贵,他们哪能吃白面吃到饱。

    卢栩不以为意:“都别客气,一会儿还有饭菜的!”

    他在山上干半天活儿也累了,抓起一个肉包子往墙角一坐,和他们边吃边聊,“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卢庆:“去的时候没事,回来赶着羊走得慢,遇到两波毛贼。”

    卢栩吃惊,“在哪儿?朔州还是隆兴?”

    卢庆:“隆兴。”

    卢栩松口气,要是在朔州,他都要怀疑他们遇到的到底是贼还是伪装的贼了。

    一个大个子道:“那些毛贼不成事,一看我们人多,试了试打不过就跑了。”

    卢庆点头。

    卢栩问:“在朔州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卢庆:“眼下朔州比隆兴还安全。”

    卢栩茫然,“为什么?”

    这回换梁山宝回答了,“路上都是北迁的军户,军营专门派了人在官道上巡逻,哪有毛贼敢在这时候找晦气。”

    卢栩吃惊:“还在迁!”

    梁山宝:“可不是,我们住那条山谷,附近都快满了。”

    若不是裘虎在军中职位紧要,不能离开太久,他们也不用过年就冒着风雪出发,不过也正因他们到得早,占的位置相当好。

    去得晚的,能挑的地方少,分到的土地也没早的几批面积大。

    卢栩顺势问起来:“虎哥石头他们还好吗,你们在那边情况怎么样?”

    梁山宝简略地和卢栩说着,“好!虎哥在军营受器重,咱们人也多,又是一条心,没人敢欺负咱们!”

    北迁的军户都是熟人结伴而行,但能像裘虎他们这样一去一个村子,还是十分罕见的。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几乎不用适应,就马上安顿下来,还敢往蛮族出没的地方占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