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夫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找蛮人换羊?”

    卢栩:“嗯。”

    他迷茫,“你们都不想吃肉吗?”

    粮食,他带了。

    干菜干果,他带了。

    可他想着这边儿不缺肉,只带了些充当零食的肉干肉铺,压根儿没怎么带当饭当菜的肉来呀!

    不找蛮人换,冰天雪地他上哪儿弄肉去?

    不吃肉,怎么熬过这么冷的天?

    卢栩和伙夫面面相觑,纷纷以震惊的目光瞪着彼此。

    ——你怎么这么大的胆?!

    ——你们怎么这么大点儿胆?

    这可是县衙呀!百姓就算了,连县衙都不敢和蛮人交换物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卢栩:你们为什么不吃肉呢?

    伙夫:听听,人言否?!

    卢栩:让我看看是谁大胆

    第275章 多放点

    衙门的人怎么能听到蛮人就害怕呢?

    蛮人再凶也是民,他们是官府的,这哪行?

    卢栩暗暗嘀咕,伙夫害怕还行,要是官差也怕,那就麻烦大了,回头得调查一下。

    他让惊恐、震惊的伙夫继续做饼子,自己则去翻找些肉酱出来。

    好歹是个宴席呢,一点儿肉沫都没有哪行?那不是预示着将来他们吃不上肉么?

    坚决不行。

    卢栩叫卢舟一起,翻了一罐子肉酱,一大捆干菜出来,配着县衙储存的豆腐咸菜,煮了一大锅豆腐汤,拌了两盆肉酱咸菜。

    卢栩发现县衙有些木耳、菌子什么的干货,叫伙夫也泡发了,小半煮汤,大半剁碎调馅包包子。

    伙夫看他大手大脚地搬东西,心疼得直喊“够了,大人,够了,快停手吧,这些要留着过年呢!”

    卢栩:“没事,过年咱们吃肉!”

    伙夫抓狂,哪有肉啊!

    他们俩连连劝卢栩去休息,伙房的事,放着他们来。

    卢栩谦虚道:“我不累,我就想看看你们是怎么做饭的。”

    两名伙夫也客气道:“那您离远点。”“对,小心烫到。”

    赶紧走吧,再不走他们半个月的伙食就被他一顿吃了!

    卢栩往后退两步,负手看他们俩做饭。

    只见高个子伙夫拿个小木勺,舀出半勺盐,洒进大汤锅,盖上盐罐子,宝贝地藏回橱子里。矮个子伙夫抱着酱油瓶子往锅里滴了几滴酱油,那架势比三婶、四婶煮汤放香油还小心翼翼。

    卢栩:“……”

    看他们这重在参与、意思意思的放料架势,卢栩职业病都要犯了。

    他忍啊忍,忍不住垫脚看,一大锅汤,还是清水似的翻滚几块儿豆腐和菜叶子,那叫一个清澈,那叫一个剔透,卢栩心里直腹诽,他们老家猪吃得都比这丰盛。

    卢栩叹气一声,撸起袖子赶人,“你俩揉面擀饼去,汤放着我来!”

    就这么喂,那帮官差竟然没被饿死,卢栩也是叹为观止。

    他不由分说将两人挤开,抄起他们还剩的半板豆腐全切丁扔锅里了,干菜泡了一大盆,品种混杂乱七八糟,还有些品种他不认识,卢栩闻闻没什么奇怪的味儿,干脆扔进锅里乱炖。

    他不顾两名伙夫心疼,拿走一大块面团和菜刀,一手端面一手削,当场给他们俩展示一把刀削面。

    两名伙夫:“……”

    他们顾不上心疼盐了,顾不上心疼面了,他们突然开始心疼自己了——

    新县令上任怎么还自带厨子呢?

    他们是不是要失业了?

    中午的接风宴,除了两个伙夫所有人都吃得无比开心。

    卢栩他们一行,从出关到现在,一路过来,风餐露宿,除了在北关县那天,天天融雪水啃饼子,好久没吃过热乎乎的汤面了。

    镇安、镇北两县的官差们就更别提了,上次吃到白面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他们都快忘了白面吃起来竟然这么甜,汤面口感这么滑。

    至于米,人多米少,卢栩干脆数人头当菜发,一人小半勺,管吃不管饱。

    官差、虎贲军、朱纪一行,还有两名县令和他们的家属,再加上卢栩颜君齐卢舟,加起来将近三百人,每人也就是尝尝味道。

    镇北县令有个孙儿还不怎么记事就到了这边儿,吃到米饭后,好奇地问他母亲这是什么点心,惹得家中长辈鼻头发酸。

    两位县令也连连感叹,他们已经两年多没吃过这么好的米了。

    他们又忍不住劝颜君齐和卢栩,不要初到此处就这般浪费,“关外补给困难,以后万万不可如此铺张浪费。”

    卢栩先笑道:“诸位将士护送我们辛苦,今日又是认识大伙儿头一天,只吃些米面哪能叫浪费?该节俭要节俭,该吃的时候要吃饱吃好,人生在世,吃是大事,吃饱了大家才有盼头有努力的希望嘛!”

    两位县令听得发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