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淅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听着就好, 不然我怕会忍不住给你出高数题。”

    已经承受了太多次陆泊开口破坏风情的痛苦,宫淅川决定先下手为强, 维护这难得的和谐相处。

    陆泊:???

    被高数两个字弄清醒后, 所有让人不知所措的情绪都烟消云散了。

    不过最后,陆泊还是忍不住问宫淅川要了一份音频文件, 并且做出了点评:“设备调试的很不错,几乎听不见底噪。”

    没有等到期待中的话,宫淅川反而觉得正常,他将自己的心跳录音命名为“给陆泊”后, 发给了没心没肺的笨蛋。

    之后几天,所有人都因为陆泊布置的作业忙碌了起来。

    除了综艺的拍摄, 每个人还要兼顾自己的日常工作。俞多在陆泊的提议下, 开始尝试起了在代练的时候开直播。

    最开始的时候没什么人, 俞多的心态反而很平稳, 倒是偶尔有进到他房间的人夸了一句他的操作,俞多反而有些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在知道俞多只是个游戏代练后, 郁思甜心里的小鹿十分现实地叼着烟安静了下来。

    又或者是这件事让郁思甜意识到自己的过于现实, 倒是让她在后面几天有些不好意思面对俞多。

    这天,郁思甜有些狼狈地淋着雨,拖着自己被放在别墅区门岗的大快递回到了别墅。

    若是放在平时, 她肯定会撒娇叫人来帮忙,但因为今天发生了许多不如意的事情,她意外地有些想一个人静一静。

    大快递里装着的是她用来录助眠视频的毛绒泰迪熊,超大的那种。

    在有些粗暴地拆开快递后,郁思甜把毛绒熊放在了沙发上,然后整个人抱了上去。

    镜头下,她可以撒娇耍宝,却不能哭。一旦真的哭出来,就会被人评价为矫情作秀。

    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大熊呆了一会儿后,郁思甜就像是吸猫一样深吸了一口怀里的大熊,然后仰头长舒一口气:心情好一点了。

    “哇啊!”

    下楼来倒水喝的陆泊被巨大的熊吓了一跳,才注意到头发被打湿了的郁思甜:“没事吧,都淋湿了!”

    郁思甜摇摇头:“没事。”她突然有些理解了爸爸妈妈为什么说家里一定要有人。

    大概就是为了这种时刻吧。难过的时候,家里有人发出热闹的声音,会让人变得没那么难过了。

    陆泊:“郁小姐,你是不满意这个熊吗?”

    郁思甜:“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陆泊:“我看你把这个熊压得扁扁的,还以为你是找不到真空装置,想自己动手把它塞进包装里退回去,”

    郁思甜:???

    我爸妈说家里要有人我是同意的,但一定不包括这种人!!

    这他妈是该对姑娘家说的话吗?

    郁思甜有些心虚地从熊熊身上爬起来,左右拍了拍熊熊的身子,企图把被自己压扁的玩具熊拍鼓。

    没办法,俞多和苏素做的饭太好吃,叫人有点把持不住。

    被陆泊打了个岔,原本的悲伤似乎就只剩下些扎根的疲倦了。

    又在客厅静坐了一会儿后,郁思甜就抱着熊熊上楼。

    为了拍摄而临时装饰的别墅内部,抱着熊视线有限的郁思甜觉得什么东西阻止了她的脚步。

    今日里事事不顺的郁思甜下意识抿唇用力和自己较劲,很快就没有东西挡住她的脚步了。

    她低头四处看了看,想知道刚刚什么东西阻碍了她,却发现熊熊的背上被勾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木栏杆上有一枚凸起的钉子。

    大熊温顺的棕色表面下,内里柔软的白色棉花都露了出来。

    明明只是一只不知道疼的玩具熊的而已,但郁思甜的脑子里却不断回忆着刚才在沙发上抱着它的温暖感触。

    累积的疲惫化成了莫名其妙的委屈,郁思甜难以自制地蹲了下来,抱着熊开始大哭。

    呜呜的哭声惊得呆在自己房间里的人都跑了出来。

    俞多担心地凑过来:“怎么了?”

    郁思甜只摇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若要说当下的原因,一个成年人因为小熊受伤哭了,未免太丢人。但要追溯起难过的根源,则要絮絮叨叨的说上很久。

    从导演因为嫌弃自己的演技卡了一天的戏,还骂得很难听,到被别人暗地里嘲讽自己的做作……从好朋友生日致谢的朋友圈唯独没有提到她,到前几天为了安慰自己买的包至今还没发货……

    俞多见她只是哭,体贴地没有追问下去,转移了话题:“小熊被划破了。”

    郁思甜立刻点了点头,十分心疼地揉了揉小熊的耳朵。

    俞多像是一个哄着幼儿园小朋友的老师:“我可以帮忙把它缝好,不过可能没办法做到和刚买来的时候一样,没关系吗?”

    闻言,郁思甜亮着眼睛点点头,甚至都忘记去擦自己的眼泪:“真的吗?!太谢谢你了!!”

    俞多见郁思甜打起了精神,也跟着笑了笑:“没事。你把它放在沙发上吧,我去问问节目组的针线盒放在哪里了。”

    说完,俞多拍了拍熊熊的头站起了身,却发现东方凌站在房间门口望向这里,神色莫名。

    俞多只以为他是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没事,郁小姐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东方凌回神般点点头,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其实他是第一个听到声音出来的人,以致于俞多完全无视了他直奔郁思甜的时候,他心里有种微妙的不爽。

    对于郁思甜哭泣的原因和行为他没有任何的想法,只不过对方近乎孩子般的表现,倒是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东方凌小时候也有一个玩具,是他父王从西域带回来的礼物。

    他倒也不是喜欢玩具,只不过是觉得那个面无表情的大猫眉目间还怪像是他父王的。

    所以偶尔会和那个玩具说说话。

    后来有一次,大猫被太子失手打碎了。

    东方凌自然做不出丢人的事情来,只在母亲十分沉静地表示无事后,承认说那不过是个普通的玩具罢了。

    但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原本放着大猫的位置都像是在等着什么一样被空置着。

    东方凌想,当时如果有一个像是俞多一样的人出现,他或许就不会记挂这件事那么久了。

    客厅里,俞多缝好了大熊熊,例行进行自我批评:“对不起,还是有一条缝……”却被郁思甜立刻打断了。

    “不需要道歉!真的很好了!”

    她抱着被俞多治好的大熊熊笑得真切而温柔:“有一条伤疤的熊,才是我独一无二的熊。”

    明明不是什么夸耀之词,俞多因为事情做得不够好的内疚却被一丝丝抚平了:“嗯,你满意就好。”

    看着手里的熊,又看看细致地将针线盒收起来的俞多,郁思甜突然觉得并不是打游戏的俞多配不上自己。而是不够纯粹的自己,配不上这么温柔的俞多。

    “俞多,你真的非常值得别人的喜欢!”郁思甜目光坚定地说道。

    俞多被郁思甜的神态逗乐了,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帮你补个熊而已,不至于的。”

    郁思甜疯狂摇头:“不是的,哎呀,你要相信我这个阅人无数的女明星的眼光。你真的非常值得别人的喜欢!”

    或许是被郁思甜的专注感染到了,俞多意外接收到了她的认真,心里却升起了一股隐秘的想哭的冲动。

    真好,有人觉得自己是值得被喜欢的。

    “俞多。”东方凌站在楼梯口,叫了俞多一声。

    “嗯?”

    东方凌:“下周,一起去diy教室。”

    俞多有些惊讶于东方凌突然的邀请,却又在内心**的驱使下忍不住问道:“就我们两个?”

    东方凌点点头:“陪我一起去做一个……大猫的陶器。”

    比diy教室来得更早的是作业的截止日期。

    工作与课业交织,在为期一周的手忙脚乱后,节目组的微博上放出了六条形态各异的助眠视频。

    虽然视频没有标明作者身份,但作为一群素人中唯一的明星,郁思甜出镜的手还是很容易就被一众粉丝们认了出来。

    视频里郁思甜的身边坐着一只毛茸茸的玩具熊,熊的怀里捧着她要用到的道具。

    【甜甜,我来了!】

    【甜甜的小熊吗?这个主题我爱了!】

    【呵呵,这么大人了还走可爱风,不恶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