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珩抿下唇,小心翼翼观察着冷悬的反应。

    “阿悬, 你还好吧?”

    尹某在国外逍遥法外了十八年,实在没什么理由主动回国自首。

    冷悬垂着眼睛。

    直觉这件事和温珩有关。

    “你知道他们的墓在哪里吗?”

    “嗯。”

    冷老爷子病情好转后, 在国长居过一段时间,冷悬父母的墓也有人定时清扫、打理。

    这次他派去的人去国搜寻证据,温珩也特意让人带着鲜花和祭品去祭拜过。

    温珩想起来。

    “我有照片,你想看吗?”

    温珩拿出手机。

    墓前放着一束干净的白百合,还有一张冷悬父母的合照。

    温珩和冷悬都是第一次看见这张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男女笑容温和明朗,一看就十分相爱,他们的外表都无比出色,透露着知识分子的儒雅气质,哪怕透过这张斑驳的旧照片,也依稀可见当年出众的风华。

    温珩面无表情。

    他以前为什么从来没有怀疑过“冷悬是冷自山私生子”这件事的真实性。

    “这才合理嘛”

    温珩低头小声自言自语。

    冷自山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生出阿悬这样的儿子?

    温珩偷偷对比着冷悬和照片上的男女,照片上的男女容貌都好看得无可挑剔,冷悬的五官更是结合了父母所有的优点。

    温珩咬下唇,由衷感叹。

    “咱爸咱妈基因真好”

    冷悬轻挑下眉,不动声色抬眸望着他。

    “咱爸咱妈?”

    温珩眨巴眼睛。

    “嗯”

    他和冷悬从小一起长大,已经习惯和冷悬共用父母了,温在渊虽然嘴上管冷悬叫少爷,但对冷悬和对他一样好。

    温珩本来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冷悬音色低低沉沉的,眼神也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温珩的耳朵莫名其妙开始发热。

    他低下脑袋,小声道。

    “咳,我是说叔叔阿姨,等高考完,我们一起去祭拜一下吧。”

    “好。”

    温珩本来还在担心,冷悬知道真相后,会想去改身份证上的生日,经过他不动声色的旁敲侧击,发现冷悬并没有这个念头,温珩才松了口气。

    否则每年的生日都会是父母的忌日,只是想一想,温珩都觉得无比心疼。

    按照冷悬身份证上的时间来算,他要等到高考结束才会成年,可实际上,冷悬比他还要大几个月。

    温珩本想在这件事上蒙混过关,没想到冷悬也很快发现了。

    温珩面无表情,一脸严肃道。

    “先说好,我是不可能管你叫哥的。”

    龙傲天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

    身高上已经输了,辈分上绝不能认输!

    温珩一脸认真。

    “就算你逼我我也不会叫的!”

    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冷悬敛下眼,轻轻提了提唇角。

    “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今天是温珩的生日。

    十八岁的人应该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冷悬漫不经心磨了磨他的唇面,轻声道。

    真到那一天

    “我会有办法让你主动叫的。”

    -

    自从冷自山、冷自君锒铛入狱,一夜之间,冷府众人的生活全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变。

    一下子失去顶梁柱、主心骨,大房、二房不得不动用钱和关系四处打点,可公司也正是亟需用钱的时候,冷氏集团的股票一天一个价,跳水式下跌,公司内部人心惶惶,每天都有无数人辞职,在公司门口闹事,甚至还有被欠薪的员工直接找到家门口来,害得冷府众人连门都不敢出。

    大房、二房太太从前在贵妇圈里有多风光,如今就有多少人在背后看她们的笑话,冷杉、冷妍在学校一向嚣张跋扈、仗势欺人惯了,如今也没脸去上学,冷雪、冷凡在国外读书,正在挥金如土刷卡时发现银行卡被冻结了,家里断供,冷雪打电话来,母女俩大吵了一架,冷府上下鸡飞狗跳,一连几天都不得安宁。

    层层重压下,暂时主事的大房太太环顾众人,不得不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卖房吧。”

    冷府的别墅群占地面积极大,地理位置也好,就算现在急于脱手压一些价,换几个亿的现金也不成问题。

    “还有车库里那几辆车,应该也能换点钱。”

    听到车,冷杉瞬间瞪大眼睛,跳出来反对:“不行!谁都不能卖我的车!”

    冷妍恨恨地剜了她哥一眼,恨铁不成钢吼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你那辆破车!”

    冷杉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他自己也知道,冷家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了。

    大房最后拍板决定:“就这样吧,收拾收拾,今天就把房子挂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