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梳洗完整,秋羲这才推开房门出去,只见车队的人都已经起床在收拾行李。

    “月白,过来用饭。”

    秋羲一转身便看见柳郁站在不远处朝他微微一笑。

    “来了!”

    两人用过早饭后,车队已经整装完毕,踏着晨曦的露水重新出发。

    清阳县,县学。

    上午散学后,徐弓几人正在膳房用饭。

    “严兄今日初来县学,我等以茶代酒敬严兄一杯,严兄是秋弟的朋友,便也是我等的朋友,日后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只管打声招呼。”

    今日是严肃之升到县学上学的日子,他没想到秋羲竟提前帮他在县学同窗里打点过,这让他着实感激非常。

    几人说笑着喝过一轮茶又用了饭,赵子升这才摇开折扇掩嘴低声道:“诸位可知清溪村昨夜出了大事?”

    “清溪村,那不是秋弟他们村?”徐弓疑惑道,“那里能出什么大事让你神神秘秘的。”

    高潜三人也一脸好奇地看向赵子升。

    赵子升合扇小声道:“昨天夜里,清溪村的村民发现秋大郎和秋老太双双死在家中了。”

    “啊?”徐弓几人满脸震惊,奈何现在又在膳房,只好压住声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捕快一早去秋大郎家查看过,没有可疑痕迹,”赵子升又道,“仵作验尸发现这两人是食用了毒蕈,当场毒发身亡的。”

    “这就叫报应不爽,想那秋大一家当初是怎么对待秋弟的,活该。”徐弓冷笑一声,“我前些日子还听人说,秋大和张春花入狱后,秋大郎为了独占家产,将他两个妹妹一人卖去给人做小妾,一人卖去给人做丫鬟,他弟弟则被他打发去给人做了上门女婿。这下倒好,他小弟和两个妹妹算是逃过一劫。”

    “按理说秋大郎一家靠山吃山,怎会不知蕈子有毒?”严肃之问道。

    “嗨,严兄有所不知,”赵子升摇摇头道,“夏日雨季正是山上野蕈生发旺盛之时,各处靠山的村庄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大量村民采摘野蕈食用,年年都有中毒的,运气不好没救活的也不少。前几日正巧有一支商队路过清溪村收山货,秋大郎家也去采了山货卖给商队,仵作验看毒蕈的腐坏程度,确认就是那日从山上摘的。”

    孔正冷哼一声:“多行不义必自毙。”

    徐弓笑道:“我看这事儿得写信给秋弟说一声,让他也乐呵乐呵。”

    “我来写我来写!”赵子升积极地接下写信的活计,“秋弟说给他去信就寄往柳府,那可是踏月公子府上。”

    徐弓打趣道:“我看你不是想给秋弟写信,是想给踏月公子写信才对。”

    几人闻言哈哈大笑,唯独赵子升闹了个大红脸,不甘心地道:“踏月公子乃我辈楷模,难道你等不想结识?”

    众人无法反对,大齐现下的读书人谁会不想结识踏月公子。

    末了,孔正朝徐弓几人严肃道:“孔某有事想告诉几位。”

    “何事,孔兄但说无妨。”赵子升道。

    孔正难得咧嘴一笑:“孔某后面欲走武举,已通过府学的考核,不日就可前往府学学习。”

    几人听了纷纷道喜,孔正这身板一看就是练武从军的料,走武举倒不失为一条出路。

    大齐的武举和科举一般都在同岁,参加武举的考生也要先通过岁试成为秀才,这才有资格继续参加后面的武举考试。

    不过每届参加武举的考生数量比参加科举的少很多,所以每个州府只有在府城的府学设有武举学子的学舍,并安排教谕和训导为之教授武举的各项考核内容。因此考中秀才的学子想考武举,还得通过府学的考核进入府学学习才行。

    官道上,车队行进速度比昨日稍快了些。

    一日的药效已过,秋羲见柳郁又开始咳嗽起来,只是比昨日用药前稍微好些,或许是药效还没消退干净。

    “含章喝点水润润嗓子。”秋羲轻轻在柳郁背上拍了拍,又揭开水囊递给他。

    “多谢月白,”柳郁接过水囊喝了一口,这才感觉嗓子舒服点,不禁感慨道,“才做了一日正常人,竟有些不适应这副病体。”

    秋羲听得心里微微发疼,敛眸道:“含章本不用受此苦,要是早两月回京……”

    柳郁如果三四月回京的话就可以避开六月的暑热,不用像现在这样遭罪,可秋羲哪里会不知道柳郁是为了等他才在清州府留到六月的。

    雅集在三月,柳郁若想用雅集之事给他做进国子监的敲门砖,势必要花一段时间等雅集的后续影响发酵。加之清州府和京城相距甚远,等他通过雅集之事在京城有了些许名声,柳郁在去信京城,一来一回又是一个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