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脏。

    再抬眼,看着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孩,她好心安慰:“没关系的,你们别害怕。”

    “才不怕你呢。”为首的小霸王刚说完,其他孩子们松了一口气,很快心又悬起来,“我们怕你哥哥!”

    “她哥哥会打人的……”

    话音落下,一群孩子们“唰”一下转身,跑得快要没影儿。

    几个婶子看着热闹笑出声。

    宁荞从小身体弱,出生时就比一般孩子要瘦小。慢慢地,更多的毛病出来了,风一吹就着凉,一捂着就中暑,照顾她要费更多心力。

    可这孩子虽自小就娇气,却也乖巧,难受了连眼泪都不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大人瞧,惹得父母和她哥哥更加心疼,可劲儿宠着她。

    整个冶金厂职工大院,有几个人不知道宁荞是被娇养着长大的?城里的孩子生活条件优越一些,但谁家养姑娘也不像宁家这样,就说宁荞这身布拉吉和脚踩的小皮鞋,都是百货大楼买的,讲究得很。

    “别跑别跑。”宁荞轻声喊。

    “别追别追!”小霸王说。

    “没事,她追不上咱们!”

    “对,她身体不好,跑不快!”

    宁荞唇角抿着浅浅的笑:“虽然我跑得不快,可你们腿短呢。”

    熊孩子们扎心地低下头,望着自己的小短腿。

    怀疑人生。

    -

    宁荞逗着小孩儿,嘴角翘得高高的,心情正好,听见不远处滚来的二八大杠车轮上。

    几个小不点立马就嚷嚷起来。

    “是宁阳哥哥!”

    “快走快走!”

    “咻”一下,大家经过宁阳身边时远远地避着,一溜烟跑得远远的。

    宁阳扬了扬巴掌,佯装要打人。

    边上短发的女同志拦着,又好气又好笑:“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儿闹。”

    宁阳耸了耸肩,顺势握住自行车把手,帮着媳妇推。

    他比妹妹大五岁,今年二十三,参加工作有几年了。大家同住一个大院,家家户户都有闹矛盾的时候,偏只有宁家每天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人,谁都没和谁红过脸。直到上个月月底,宁阳结婚,院子里就有好事的人等着看好戏了。焦春雨家境不俗,性子爽利火爆,有什么就说什么。宁荞平时被宠得娇滴滴的,那是她自己家里人乐意,但她哥的媳妇还能掏心窝子对小姑子好?

    宁阳和焦春雨婚后就分出去住了,这会儿回来,大院里的人竖起耳朵听动静。

    “小妹,这是怎么了?”宁阳一看见宁荞,注意力就落在她裙摆的泥点子上,忙快步上前。

    刘婶热心肠,将刚才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宁阳的脸黑了。

    “这身衣服是沪市货,整个百货大楼就一件,你平时都不舍得穿……”

    “没关系的,我一会洗一洗就好啦。”宁荞的笑容浅浅柔柔,说完喊了焦春雨一声,“嫂子。”

    焦春雨的脸也黑着。

    刘婶一乐。

    多金贵的布拉吉,小姑子有,嫂子可不是也想要吗?

    这个宁阳,平时看着机灵得很,关键时刻怎么缺心眼了。要是焦春雨非要纠缠到底,估计得怪公婆偏心眼,到时候宁家也没个消停了。

    这不,都已经板着脸了!

    “洗什么洗?”焦春雨没好气道。

    宁荞眨了眨眼睛,看她哥一眼,上前挽住嫂子的臂弯。

    刘婶都要啧啧称奇了。

    哎哟,小姑娘这没眼力见的!

    焦春雨的胳膊被挽住了,脸色还是不好看:“你洗什么洗?都入秋了,井水凉。”

    刘婶嘴角的笑意僵住。

    这是心疼他们家小妹冻着了?

    其实这两年,宁荞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好些了,不再像过去娇弱。作为始终被保护着的女儿和妹妹,她也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至少,不要成为家人的负担。

    “不凉的,还没到冬天呢。”宁荞争取着。

    焦春雨瞥她一眼。

    宁荞缩了缩脖子,乖乖道:“凉。”

    焦春雨眉心舒展:“我刚才排队买了桃酥,我们吃桃酥去。”

    说着,她回头提醒宁阳:“一会儿记得洗衣服。”

    宁阳屁颠屁颠跟上媳妇和小妹,应了声好。

    姑嫂俩有说有笑的,聊的都是焦春雨单位里的事。嫂子一边说,宁荞一边很有兴致得听,眸光亮晶晶的。

    落在后边的刘婶快要惊得合不拢嘴。

    -

    等到小俩口和宁荞一起进了家门,大院里的婶子们还在聊宁家的事。

    “连当嫂子的都把妹妹宠上天?”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春雨和宁阳是高中同学,早就开始处对象了。那会儿宁荞才十多岁,只要春雨来家里写作业,她就在边上跟着,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