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玩。”

    “你在里面干什么?”

    “学习。”

    江果果嘟囔着:“骗人!”

    江源没开门。

    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任性了,收起了打人的拳头之后,他变得很听话,可也因为过于懂事,时常被人忽略。

    等到傍晚,江源听见哥哥嫂子回来了。

    弟弟妹妹敲房门,他没去开门,闷声说自己不饿。

    可房门没上锁,江奇和江果果就像两个小无赖,进屋直接把他给揪出来。

    江源垂着脑袋,不情不愿地出房间。

    江奇已经做了一桌子好菜,让他赶紧去看看。

    江源瞄了一眼,全都是他爱吃的。

    “我不饿。”

    话音落下,他的肚子很不争气,“咕噜咕噜”叫起来。

    江奇和江果果抿着嘴巴偷笑,生拉硬拽地拖着他坐在饭桌前。

    这别扭的心情来得莫名其妙的,江源也不知道自己在跟谁生气,低头拿起筷子。

    “哥哥和小嫂子呢?”他问。

    他刚问完,江珩和宁荞从屋里出来了。

    今天的他们,对他很温柔,不仅仅是小嫂子,就连哥哥的唇角都染了笑意。

    到底是饿了,江源很难假装没胃口,捧起饭碗。

    他的饭量不小,一口一口吃着,闷声不响的。

    江珩提起那天在后山的事。

    这么多天了,他头一回主动提起这件事。

    他说起傅倩然。

    那天是傅倩然告知他,宁荞去了后山。事后,夫妻俩向傅倩然真诚地道了谢,如今在大院里碰见,彼此之间会微笑问好。

    他还说起部队里的几位领导,在宁荞吓坏了的时候,身着军装的他们,像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宁荞默默地听着。

    其实第一个让她安心的是江珩,在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听见他的声音时,她就已经知道,自己安全了。

    听着大哥的话,江源的记忆也回到那一天。

    他听得出神,扒拉米饭的速度也慢了一些。

    “最值得表扬的是江源。”江珩说。

    江源差点被还没咽下的米饭噎住,咳了两声,像见鬼一样的表情。

    宁荞笑道:“江源的反应最快了,知道去报公安。公安赶到大院调查,后来又听说我们在后山,这才赶过去。也是因为他们亲眼看见整个过程,才能这么快将犯人绳之以法。”

    江源听得愣愣的。

    “二哥还催我们去找永言哥呢,本来我们不想去的。”江果果说。

    “对啊,二哥怎么想到去报公安的?”江奇问。

    “二哥真聪明!”江果果激动道。

    江源的耳根子微微发热。

    其实他没做什么,可哥哥和小嫂子这么一说,功劳仿佛全都被归在他身上似的。

    他原本因为委屈而假装硬邦邦的心,变得柔软了些。

    弟弟妹妹时常怪他笨,可也总说他聪明,是他总惦记着当初小纸条上“知情人”那些尖酸刻薄却假装是鼓励的言语,才将身边人无意识的玩笑话放大。

    他过于敏感了。

    “江源,多吃点。”宁荞轻声道,“不过也不能吃得太饱,还有蛋糕呢。”

    “蛋糕?”江源傻傻地抬起头。

    “过生日,当然要有蛋糕啦!”江果果歪着头。

    江珩回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装盒。

    包装盒打开,是一块老奶油蛋糕。

    这蛋糕是刚才他和宁荞一起去糕点店买的,岛上的糕点铺没有京市的大,糕点种类也不多。

    可这是江源见过最漂亮的老奶油蛋糕。

    蛋糕很小,江果果和江源都很谦让,眼馋地吞了吞口水。

    江源用手挖了奶油,绵密的奶油味在唇齿间绽放。

    这么稀罕的蛋糕,他吃得很慢,当小嫂子问他是不是有点腻时,立马用力摇头。

    江源自己不舍得吃。

    却愿意和家人们一起分享。

    他去厨房拿了小勺子,将原本就小的蛋糕分成几块。

    在要划出最后一块时,江珩接过小勺,微微动了动勺子划下的方向。今天的江源是寿星,他应该吃最大块。

    “应该买大一点,可惜糕点店里没有大蛋糕。”宁荞遗憾道。

    江源吃得很香。

    他让奶油在自己的口腔里慢慢融化,抬起头,看见弟弟妹妹和哥哥嫂子脸上温暖的笑容。

    这不是他第一次过生日。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父亲还没过世,母亲还没离开,当时,他就吃过一块蛋糕。

    那一直是江源心中最美味的食物。

    然而现在,被替代了。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生日。

    永远都不会忘记,哥哥嫂子和弟弟妹妹们,陪着他,吃了一块蛋糕。

    其实蛋糕很小,每个人都不够吃。

    但一家人尝到的甜,却是同等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