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真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屋子走,摆手?道:“不用?了,不喝。”

    回到屋子,阿真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感觉缓过来了,然后起身整理原主的家当。

    刘家就一儿一女,虽然小儿子送去了学堂,但爹娘并?非不疼女儿,每个月都会给她零花钱,远超同一条街的其他小姐妹,因此?原主除了自己花用?外,竟然还存下了一两多。

    窗前的针线篮子里,放着一件绣了一半的荷包,这是原主做给赵承嗣的,绣得格外用?心。

    阿真嫌它碍眼,拿起剪刀咔咔两下剪了,然后扔进厨房的灶台里。

    刚从?厨房出来,刘元亮正好?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包子,一见面就问:“姐,你怎么?不歇着了?来,吃包子。”

    一共就两文钱,他买了两个包子,打算和?大姐一人一个。

    阿真很满意他没?有吃独食,摆手?不要:“你吃吧,我还不饿。”

    看看时辰,该做晚饭了,一会儿爹娘就要回来了。阿真进了厨房,开始做晚饭。

    刚把晚饭做好?,刘氏跟着丈夫刘文山一起回来了。

    刘文山在酒楼里做大厨,每月工钱有八钱多。刘氏在后厨洗碗,每月工钱一钱多,夫妻俩合起来每月能挣约摸一两多银子,要养活两个孩子,供着小儿子读书,大女儿也要各种花用?,压力不可谓不大。

    刘文山颠了一天的勺,肩膀胳膊早就受不了了。刘氏洗了一整天的碗,手?也被水泡得发?白起胀。她顾不上自己,赶紧拿出药酒,给丈夫捏揉。

    刚揉了没?两下,刘文山心疼她,拉好?衣裳:“不揉了,吃饭吧。”

    阿真忙着摆饭菜,弟弟也没?闲着,帮着拿碗筷,还把凳子都摆好?。

    刘氏和?刘文山从?里屋出来,看到姐弟俩一起干活,不由地笑了。落座后,刘氏看着桌上的饭菜,眉头轻轻皱了皱。

    自家女儿的做饭手?艺又长进了,普通的菜式也做得喷香,就是油太多了,跟卖油郎有仇似的。

    刘氏还没?来得及去厨房,不知道油盐之类的调料又被女儿霍霍了多少。想到这,不由地又想起糟心的赵家人。

    也不知道她女儿是个什么?眼神,一门心思?扑到赵承嗣身上,使尽各种办法讨好?人家。她也是有儿子的人,如?果将来有哪个姑娘也这么?干,她反正是瞧不上眼的,一点矜持都没?有。

    偏偏女儿大了,既不能打也不能骂,有时多说她两句,她甩脸子扭头就走。

    刘氏真想叹气啊,不过想着这是在饭桌上,还是忍住了。

    刘文山刚抹完药油,身上一股浓浓的味道。刘元亮闻见了,忙道:“爹,你辛苦了,吃完饭赶紧去歇着。”

    阿真朝刘文山看过去。

    刘文山正感动于?儿子关心自己,瞥见女儿也看了过来,不像以前那般。以前女儿每回闻见自己身上的药味,总会嫌弃地直皱鼻子。

    阿真一双水凌凌的杏眼直直地盯着他,眼里没?有半分嫌弃,刘文山心头一暖,忙问道:“阿真,可是有什么?想要的?一会儿爹给你银子。”

    刘氏嗔怪道:“你又惯着她。”

    刘元亮忙道:“今天姐给了我两文钱,叫我买包子吃。”

    “哦?”刘氏非常惊讶,上上下下打量阿真,仿佛头一回见面似的,“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大方的时候,以前你的大方可从?不对着自家人。”

    她这是在点阿真,终究还是没?忍住啊。

    刘元亮斜眼看着阿真,向爹娘告状:“家里的香油去了小半瓶,罐子也少了一个。”

    刘氏闻言黑了脸,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刘文山忙道:“正吃饭呢,有什么?话?迟些再说。她还小,你慢慢教,总有一天她能明白过来的。”

    “小什么?小,她马上十?六了!”刘氏到底气不过,在桌子底下踢了丈夫一脚。

    刘文山纹丝不动,甚至还朝阿真笑了笑。

    阿真清清嗓子,对众人说道:“小菜我送给了那条街上的柳大娘,过两天她应该会来还罐子。娘,你也不用?再点我,我已经想明白了,赵承嗣还是不行。”

    “既然要挑,那就要挑个更好?的。”

    听了前一句话?,刘氏喜不自胜,可惜喜不过两秒,她女儿又说了后面那句话?。

    刘氏下意识觉得女儿是要换个对象奉献讨好?,顿时气极:“你又想作什么?妖?安安份份呆在家里不行吗?”

    刘元亮眼珠子转了转:“柳家啊,只有一个柳运大哥正在念书,他家的日子也苦着呢。姐,你以前不是挺看不上柳运大哥的吗?”

    柳家也是孤儿寡母,跟赵家住同一条街上,因此?赵氏暗地里总会跟人家较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