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光宗打了个寒噤,心想这样的媳妇寻常人还真消受不起,看着柔柔弱弱,动不动就夸嚓劈人。

    也只有谢停舟这样性格冷僻,不走常路的人才不信这个邪了。

    他“哦”了一声,又问:“你们比我预计的时间晚了,怎么回事?路上遇到了麻烦了。”

    “才不是,那是因为世子妃在路上病了。”

    “什么病?”

    长留想了想,摇头说,“不清楚,就是肚子一直疼,疼了好些天呢。”

    谢光宗点了点头,大致猜到了。

    他后院充盈,有侧妃还有侍妾,一月三十天里有二十八天都有侍妾借肚子疼喊他去她们屋里。

    “然后你们就停下了?”

    长留说:“世子想在县城停留几日等世子妃好了再上路的,世子妃不同意,然后我们就放慢了速度。”

    “这小子。”谢光宗啐了一声,“有媳妇就连危险都不顾了。”

    长留替谢停舟辩驳,“世子不做没把握的事。”

    进入北临境内就安全了,任谁也不敢妄动。

    晚间大军驻扎,他们在驿站歇下。

    谢停舟安顿好沈妤之后,到了谢光宗房中。

    “爹。”

    谢光宗把盘起的腿放下来,“来了。”

    “等了我们几日了?”

    “谁乐意等你?”谢光宗眼睛往房顶上看,“两日,你们再不来我就带人走了。”

    谢停舟“嗯”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下次撒谎最好让那上万青云卫统一口风,虽然人多了实施起来不太容易,但也不比当面被人拆穿丢人。”

    “嘿。”谢光宗一拍腿,“知道拆穿丢人,你还非要拆穿我。”

    谢停舟终于笑了下,在谢光宗对面坐了下来,翻过茶碗给谢光宗斟

    了杯茶。

    谢光宗摆手,“不喝了不喝了,年纪大了晚上喝了茶睡不着。”

    谢停舟似乎从来没有从谢光宗身上感受过年纪大这个词。

    而今细看,谢光宗两鬓已有了些许白发。

    谢停舟道:“父王从王都过来,一路辛苦了。”

    谢光宗猛地倾身,吓了谢停舟一跳,身体往后仰,躲开了谢光宗伸来摸他额头的手。

    “你躲什么?”谢光宗说:“我就摸摸你烧糊涂了没有,这可不是我儿子能说出来的话。”

    两父子凑在一起,真是温馨不过半刻。

    谢光宗想起了从前。

    他子嗣不少,早在有谢停舟之前就做过了很多次父亲,因而谢停舟的到来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惊喜,有的只是意外罢了。

    他常年征战在外,对子嗣疏于管教,子女都是由他们的母亲和先生教养。

    谢停舟是个意外的孩子,意外努力,意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事实上他的体格更为肖似他母亲,并不如谢光宗这般魁梧健硕,因而他从前根本没想到他能策马征战。

    他是最不像谢光宗,又最像谢光宗的儿子。

    谢光宗看着眼前的谢停舟,他将他从小村带回来时,还是个瘦巴巴的婴儿,如今已能扛起整个北临了。

    “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吗?”

    谢停舟说:“在江州境内遇到了集结的流寇,青云卫损失算是惨重,不是早已飞鸽传信回王都了吗。”

    谢光宗道:“我当然知道,我是问后面。”

    谢停舟饮了口茶,说:“你大军压境,平州的驻军怎么敢动,沿途顺利。”

    谢光宗哼哼了两声,“知道你老爹的好了吧?”

    “你好像很急。”谢停舟说。

    谢光宗不自然地摸了摸下巴,“这个嘛,我已向盛京发了急递,上书你即将继任北临王的消息。”

    谢停舟动作一顿,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倒不算太意外。

    谢光宗又说:“顺便把你迎娶正妃的消息一并传了,但是后面的摊子,你得自己收拾。”

    迎娶朝廷要讨伐的沈妤为北临王妃,这是在向盛京正式宣战。

    恐怕有很多人要彻底坐不住了。

    第230章 天下棋盘

    消息传进盛京,确实有许多人坐不住了。

    朝堂上言官慷慨激昂,怒斥北临的狼子野心,斥其与盛京公开叫板,藐视圣听。

    又就出兵讨伐北临与否吵得不可开交,这几日奉天殿的房顶都快被掀翻了。

    下了朝,李昭年与李霁风在宣辉殿中手谈。

    先帝驾崩,李昭年继位,号永宁,要明年才改年号为永宁元年,如今还是同绪十九年。

    “你昨日不该与他们在朝堂上争吵。”永宁帝李昭年落了一子。

    李霁风坐得吊儿郎当,“看不下去了,那帮人除了在朝堂上耍耍嘴皮子,成天嚷嚷着出兵,真让他们上战场,他们连刀都提不起来。”

    昨日李霁风在上朝时出言讥讽了一番言官,结果今日朝议的中心就换成了李霁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