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着女装,身上披着长留送来的白狐裘,身材娇小,皮肤是健康的白,容貌放在盛京的贵女中也十分出挑,但是放在军营里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帮兵痞子时不时偷偷把目光扫向这边来,毕竟是王妃,又不敢明着看。

    萧川欲言又止,有些话又不好开口,硬生生咽了回去。

    “韩将军在校场吧?”沈妤问。

    “啊在。”萧川愣了一下才说。

    沈妤道:“我去找他说说扩建校场的事,你忙你的去。”

    她虽是北临王妃,但是军营里的事,还是该按着规矩来,下面统筹好了再呈报上去。

    萧川在树下坐了一阵,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让人通知练兵。

    通报下去了,到了集结的时间,校场上站得稀稀拉拉,不时有人慢条斯理走过来,在人群里找自己的位置。

    萧川不慌不忙地看着,离集结时间都过了两刻,人还没有到齐。

    萧川

    走上了点将台,“报人数!”

    下面报了人数,还差了三百多人没到。

    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了,萧川知道那帮人在哪儿。

    “去将那些人给我拖出来!起不来的就用冷水给我泼醒。”

    三百多人被带上了校场,许多都是刚被从被窝里揪起来的,吊儿郎当站着,还有的衣服都湿透了。

    站没有站相,兵没有兵样,看得萧川心头窝火。

    “所有人!围着校场跑十圈,迟到的十五,被我揪出来的二十!”

    校场上顿时响起一阵不满的哀嚎。

    其中一个一身湿透的喊道:“凭什么?咱们来参军是想去杀敌的,成日里除了跑就是扛沙袋,有个屁用。”

    那帮兵痞子本也窝着气,也在下面跟着附和。

    有个刺儿头待不住了,他本就不怎么瞧得上萧川,趁着人多壮胆,把心里那点不忿都发泄出来。

    “萧总兵,咱们来投军是冲着青云卫来的,谁知道来了是干这个,兄弟们心里有意见也是正常的。”

    “青云卫?”萧川指着另一头青云卫训练的场地说:“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自己的样子配不配!青云卫每日负重跑三十里,你们跑十里都喊累,还敢跟我提青云卫。”

    “那怎么着呢?”刺儿头说:“人家是王爷带出来的兵,那咱们呢?”

    萧川:“我们怎么了?”

    那刺儿头道:“萧将军自己追随个女人不怕笑话,但别拉着弟兄们跟着一起丢人,咱们要追随世子上战场,不是跟着个女人学花拳绣腿。”

    旁边的人拉了他一下,刺儿头知道自己张口一个女人闭口一个女人指的是王妃,也觉得过了,但又拉不下脸来,总归自己说的也是事实。

    “瞧不上女人是吧?”萧川冷声道:“这里哪个不是娘生娘养的,给老子站出来!”

    下面没一人出列,但闹哄哄的,里头有个人说:“这哪能一样?娘生娘养也不是说咱们就得听命于一个女人。”

    “是啊。”“就是。”

    下面的人仗着人多势众,说话也越来越难听,“萧总兵自己在女人跟前软了腿,别拉上咱们一起。”

    “你在人身上得了什么好处,乐意追在后面舔屁股,咱们不乐意。”

    萧川怒不可遏,“谁?谁他妈说的,

    给老子站出来!”

    下面嗡嗡一阵,却没一个人上前,竟还有人仗着人多发现不了,偷偷说了句:“敢做还不让人说了。”

    萧川听到过不少人在背后说长道短,说他萧川是个软骨头,听命于一个女人。

    又说两个人指定背后有一腿,放着京中好好的官不做,跟着个女人大老远地从盛京跑到北临来。

    他听得,但这话不能传到谢停舟的耳朵里。

    他之前对沈妤欲言又止就是想说这事,又不好开口。

    沈妤和韩季武说完校场扩建的事情,出来就碰上了这一场骚乱。

    韩季武听得脸色铁青,沈妤倒是淡定,侧头对韩季武说:“韩将军忙去吧。”

    沈妤朝着那边走去。

    随着她的走近,那帮兵也发现了她,众人的声音渐渐歇了,正牌的北临王妃,背后说人闲话就罢了,没人敢当面讲。

    校场上安静异常,只有另一边的青云卫练兵的声音。

    沈妤缓缓走上了点将台,看见萧川脸颊涨红喘着粗气。

    “王妃。”萧川道。

    沈妤微微颔首,并没有斥责。

    任谁被这样指着鼻子骂都会生气,她理解萧川。

    沈妤在点将台上站定,平淡的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今日我本人在这里,有什么意见和不满一并说了,咱们挨个来解决。”

    场下鸦雀无声,方才还振振有词的兵痞子们,此刻却都成了鹌鹑。

    沈妤淡笑了一声,“怎么?方才还一个个振振有词,此刻却说不出话了?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