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到一点儿淡淡的香味,有些好奇:“什么味道?”

    “菊花。”她捏起一点儿他的袖子,将他的手挪去菊花上,放下去,“你现在摸到的就是菊花,细长细长又饱满的,是它的花瓣。”

    晏洄眨了眨眼,轻颤着手指一点一点轻轻触碰花瓣。

    姬然吃饱了就想睡觉,这会儿已有些犯困,干脆将裙摆一抱,坐在花坛边上,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一朵菊花由很多这样的花瓣组成,大的能有双手捧起来那样大。”

    晏洄看着远处,试着伸出双手将菊花包裹起来。

    “你要是喜欢就抱几盆回屋里呗。”姬然看他一眼,打了个哈欠,“或者折下来插进瓶子里也行,这里全都是菊花,你可以慢慢看,我困了,要先睡一会儿……”

    自从来这儿后,吃得好穿得好,睡眠也越来越好,困了一闭眼就能睡着,只是醒来时,小少爷不见了。

    她心中一惊,腾得站起身来,四处张望:“晏洄?晏洄?”

    没人回答,她急忙往前寻。

    公主府到处都是侍女,这里又没有湖,应当不会出事吧?

    她不停安慰自己,头一转,瞧见趴在花圃泥地里的少年。

    还好还好,人还在这儿。

    她松了口气,小跑过去,将人扶起:“你怎么摔了也不喊一声啊?”

    话音未落,就见少年满头是汗,脸色惨白。

    她慌忙拍了拍少年的脸,急急询问:“你怎么了?”

    少年白皙的脸被她拍得微红,眼皮缓缓掀开,眉头要拧成一条,声音虚浮:“疼……”

    她眉头一蹙,看见少年按住胃部的手。

    一定是刚才吃坏了!

    她来不及说话,先将人扶起来,架着往前走。

    这小少爷瘦得狠,全身上下跟只有那具骨头架子似的,硌得人生疼。

    也好在瘦,架起来不费劲。

    “快快!快去叫大夫!”

    她往前喊了一声,侍女们都动了起来,叫大夫的叫大夫,扶人的扶人,待人整整齐齐躺在床上时,大夫也差不多进门。

    “您快给看看!”她急忙让出位置,站在一边焦急候着。

    大夫也急,边去探脉边询问:“这是怎么了?”

    “大概是吃多了,伤到胃了。”

    大夫没接话,拿出银针,抓住晏洄的手臂,吩咐一声:“叫人抱痰盂来。”

    姬然当即传话下去,站在一旁盯着。

    只见大夫将银针扎进穴位不久,小少爷立即一阵犯呕,将方才吃的食物大半吐了出来。

    长公主府的侍女都是有眼力劲儿的,一个个喂水递帕子的,井然有序,没让她动一点儿手。

    小少爷吐完后也好了许多,没再冒冷汗了,脸色也恢复了一些。

    “公子身子本就孱弱,又经了这一遭,这几日可不能再吃些油腻刺激之物了。”

    “是是。”她吐出一口浊气,抬袖擦了把汗,让开路,“那要吃什么药吗?”

    “暂且不用,公子身子亏虚得厉害,不能再乱吃药物也不宜再大补。”大夫拎起药箱往外走,“不过草民有几幅食疗方子,若常吃对身子有好处,还请殿下随草民移步偏厅。”

    姬然回头看一眼躺在床上的人,点了点头,随大夫走了出去。

    进偏厅,大夫放下药箱,便跪在了地上:“殿下救救晏小公子吧,他实在是不能再吃补药了啊。”

    姬然一愣:“你认识他?”

    大夫点头:“草民曾去国公府上给小公子诊过脉。晏小公子先天不足,身子孱弱,是短寿之相,但若是能好好医治,也不是没有长寿的可能。

    只是国公非但不同意如此医治,还给小公子大肆进补。

    三年前,看着还能活到二十五六,如今再看,能撑过三年已算不错。

    草民身为医者,不说有多仁善,只是不忍看到能挽救的性命被活生生作践没了。”

    姬然有些为难。

    她不过是个吉祥物,若国公真要硬来,她也反抗不了。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硬着头皮应下了:“好,我尽量,他现在该怎么医治?”

    “如同草民方才所说,小公子现在已不适合吃药了,只能先食疗,等身子好一些再做打算。”

    “好。”她点点头,“我会按你说的做,你起来将方子写好吧。”

    “多谢殿下,殿下仁德,必能福延后代。”

    能多活几年就不错了,还想什么后代?

    她尴尬笑笑:“您写,我去那边看看,写完了交给门外的侍女就行。”

    还没进正房门,又是砰得一声清脆响。

    “滚开!”

    是晏洄的声音。

    她往里走,看见一地碎瓷片和蹲在地上收拾的侍女。

    “行了行了,这样捡要捡到什么时候?连着地毯一起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