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然脚步一顿,将?腰间的香囊重重扔下:“我从未对你有过任何心意,我不爱你,你爱的也不是我这个姬然。”

    “殿下如何得知我爱的不是现?下这个姬然……”他脱口而出。

    可人已跑出门,徒留一抹妃色背影。

    姬然冲出门,左右寻了一圈,找到楼梯时,晏洄已往楼梯下跑了。

    他双手空空,什么也没带,脚步快得吓人,没走几步,便一脚踩空,摔坐在楼梯上,顺着台阶一路摔坐下去,咚咚咚一串响。

    “晏洄!”姬然大喊一声,扶着扶手,快步往下去。

    可他似乎是被野兽追赶,强忍着疼扶着地面?起?身,一瘸一拐往门外跑。

    他不认识这里?的路,选了一个方向便冲了出去,跌跌撞撞几乎是连滚带爬,路未走多远,已摔了好几跤。

    姬然跨出门,不敢再追,轻喊了一声:“哥哥。”

    他顿住,僵硬转身,未束起?的发在空中飞舞,挡住红肿的眼眸。

    “先听我解释好不好?”姬然鼻尖一酸,哽咽着朝他缓缓走去。

    他没回答,隔着发网盯着她的方向,单薄消瘦的身子原地摇晃两下,忽然仰头一口鲜血喷出。

    雨一般的血滴在空中散开,无情落在姬然脸上,烫得她心口缺失一块。

    她愣住,眨了眨眼,眼睁睁看他轻飘飘落在地上。

    “晏洄!”她大呼一声,快步跑过去,摔跪在地上,将?人紧紧抱起?,左右高呼,“来人!快来人!”

    守在园外的小厮听到声音,慌忙跑进来。

    她看过去,急忙道:“快!叫长公主府的马车进来!快!”

    “噢、噢!”小厮呆呆应声,快步往外跑。

    “殿下不若将?人移去内室,我去差人寻大夫。”孟昭远不知何时跟出来的,只披了件单衣,脸色同样苍白。

    姬然没看他一眼,听见车轮声响,立即叫人背上晏洄上车。

    “殿下!”孟昭远又喊一声。

    姬然似乎没有听见,脚步未停一下,毫不犹豫上了马车,将?人搂在怀里?,命令一声:“快回府!”

    怀里?的人冷得冻手,没了半点儿意识,连身上的那点儿血腥味儿都被夜风消散,只剩死气沉沉。

    “晏洄?”姬然手指颤颤巍巍放在他鼻下,过了许久,才勉强感受到一点儿微弱的呼吸。

    他病了很久了,好不容易有点儿好转的迹象,眼见着再过一段时日便能好起?来,可怎么……

    姬然垂着头,抓紧他的手,低声啜泣。

    马车行得飞快,颠簸不断,可他半点儿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府中路灯一盏又一盏亮起?,姬然护着人匆匆回到房中,侍女跟在后面?跪了一地,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她退让一旁,看着昏睡的人被大夫翻出手腕,捏开口,翻看眼睛,什么也不敢问。

    “熬药。”大夫跪在床边小几旁,飞速写下药方传下去。

    侍女捧着药方飞跑出去。

    “宽衣,我要施针。”

    姬然上前将?人扶起?,慌乱又快速将?人身上的衣裳脱下,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衣裳都系错了位,发也未梳,甚至袜子都没穿,就这样跑了出去。

    是她不该去什么皇宫,不该去见孟昭远……

    看着他像个刺猬一般,上半身被插满银针,了无生机地躺在那儿,姬然强忍着的泪水再也关不住,哗哗往下淌。

    屋子里?已没有旁人,只剩下大夫,她跪坐在床边,头埋在褥子里?,低声抽泣:“对不起?对不起?,你快醒醒,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可床上的人听不见,仍旧昏睡不醒,连药也喂不下去。

    “喝药。”她轻轻捏着他的脸颊,边哭边将?药汁往他口中灌,“哥哥,喝药。”

    黑色的药汁从他嘴角流出,落进枕头里?。

    大夫也紧紧盯着他:“别?慌,我看是喝下去了一些的,再端一碗来,多喂几次是有用的。”

    姬然抹了把眼泪,又接过一碗药,继续喂药。

    又是喝一勺漏两勺,但?好歹是喝进去了,大夫又给把过脉,将?他身上的银针去了,只嘱咐一句:“暂且如此,夜里?多注意些,若是发热了便叫人来唤我。”

    姬然连连点头,目送大夫出门。

    床上的人还是没醒,她简单洗漱完,躺去他身旁,轻轻搂住他,将?他黏着的发一缕一缕捋顺。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喜欢你的,一直都是喜欢你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是他们给我下了药,我才会昏睡,我没有和?他睡在一起?。”

    睡梦中的人什么也听不见,眼阖着一动不动。

    她温热的脸颊贴在他冰冷的脸上,轻轻在他脸上抚摸:“你早些醒来,以后你叫我亲你我就亲你,你叫我主动我就主动,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