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雾哼了一声,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我房间都没了,他还能烧我什么啊。”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停下来。

    对,池雾已经没有房间了。

    “但也等于到了强制睡觉的时间点,你没有地方可以睡。”程砚把池雾的破罐又捡起来,“他们会不会在走廊上顺手把你杀了也说不定。”

    勾小珍这次没有犹豫:“你和我睡,我把这些吃完,就有两张卡。”

    程砚:?

    “好啊!”池雾笑的很讨喜,“姐姐真好!”

    程砚:?

    不等池雾和勾小珍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好姐姐好弟弟完,程砚扯过池雾桌前的牛排和沙拉,面无表情地开始吃。

    “你不要这张卡,我要。”

    池雾嘚瑟地抬下巴。

    吃早餐的半个小时对于所有人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个个面如菜色,排队到双胞胎那里抽取卡牌。

    因为程砚吃光池雾那份,所以池雾获得一次抽卡机会。

    “你手气好点。”程砚说。

    池雾耸耸肩:“我的手气大家都知道的。”说完他伸手在牌堆里拿了一张,乐嘻嘻翻过来。

    空白。

    “……”程砚想过会是这个结果,但当空白来临的时候,他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虽然在肤色上看不出来,但程砚觉得池雾应该是非洲人,不然就是中非混血。

    “怎么还有空白?”汪行昌接过池雾的牌,确认什么都没有。

    蔡白玉倒是有些激动:“我终于本人见证了一次!”

    勾小珍:“见证什么?”

    “传说池雾是天梯里第一非酋,从来都抽不到天梯提示,”蔡白玉说,“原来真的是真的!”

    她说完意识到池雾本人就在现场,有些不好意思,走过去抱歉:“我不是说你不好啊,就是有点激动见到活的了,你千万不要难过,虽然抽不到卡,但是你的运气会用在其他地方的!”

    池雾很不介意地笑:“习惯就好啦。”

    第25章

    他们出卖味蕾,各自抽取了属于自己的卡牌,也许是这种行为太符合刮刮乐之类的活动,他们还挺兴奋,抽完自己就赶紧看别人的,颇有些“比一比?比就比!”的胜负欲。

    卡牌种类基本没什么变化,无非也还是那些,他们最后也没比出个什么由头来。

    结束抽卡后,双胞胎将他们赶走,美其名曰要“收拾”,而实际是边吵边摔碗砸筷。

    他们一行人在吼声中回到大厅。

    “他们晚上才对我们动手的话,那白天要做什么?”蔡白玉问。

    汪行昌:“……白天自然是给我们机会想办法逃的。”

    因为别墅的强制作息,他们休息的很好,找线索和分析能力都不受影响,池雾松了松肩膀,直觉这次应该会顺利许多。

    他靠在沙发上,回忆昨晚,他们之中有一张牌是“禁止”,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209房,勾小珍那儿。

    “墙上这幅画里面的两个男孩,不是双胞胎,”程砚忽然开口,“只有其中一个。”

    池雾睁开眼睛,看向壁炉,却先撞上了程砚的目光。

    程砚是在对他说话。

    “哪里?”蔡白玉弹簧似的起来。

    程砚说的画,是昨天进来时候就发现那幅全家福,但当时双胞胎并没有露面,他们也毫无头绪,并没有深入研究。

    现下仔细一瞧,图中的两个孩子,确实是长的不同的,只有左手边微笑的孩子是双胞胎的模样。

    “为什么只有一个?”汪行昌问,“他们不是双胞胎吗,为什么少了一个?”

    勾小珍回头,兀自想了许久:“也许我们别墅里的不是双胞胎,是同一个人。”

    “你不会是说人格分裂吧……”蔡白玉咽了咽口水,“那也太可怕了。”

    画成为了一个谜题,而关于双胞胎人格分裂的猜想显然占据了所有猜想的最大可能。

    池雾“唔”了一声,问:“我想去上厕所。”

    “看看一楼有没有厕所吧,来这里都还没观察一下这栋别墅。”

    汪行昌起身,打算带他过去,程砚却先从壁炉附近过来,拽过池雾手腕:“我陪他去看看。”

    等他俩走远,蔡白玉才捂着脸:“程砚好帅哦……”

    汪行昌:“……”

    “他们真的是一对啊?”另一个女生问。

    蔡白玉:“我之前听说是程砚强迫池雾的,还觉得挺可惜,但是现在看他俩莫名的好嗑啊!”

    “是啊是啊!”女生说,“我听说池雾都在天梯里呆了快十几年了,一直都没找对象呢……”

    勾小珍皱眉:“十几年?”

    “是啊,因为池雾一阶天梯是免疫的,然后他一直都过不了一阶天梯,所以滞留到现在,好在程砚把他带出来了!”

    “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吗?我的盖世英雄会把我接出一阶天梯!”

    而盖世英雄程砚正关上厕所门。

    “怎么了?”

    “壁炉上的红酒杯,你出去以后动一下。”池雾说。

    程砚抱臂,轻轻往后一靠:“不是吧,这么狠心,让我今晚做第一个送死的?”

    之前的谈话中,弟弟因为客人们偷了红酒杯,所以非常生气。

    那么,如果再有人擅自动了他宝贝的红酒杯……

    “你已经拉满仇恨值了,拿不拿红酒杯,今晚都是你。”池雾说。

    程砚:“那你想好了今晚怎么办?”

    “让所有卡牌指向209房间,用勾小珍手里的禁止卡,抵消今晚的攻击。”池雾说完,望向程砚。

    他神色淡然,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方法而展露出醍醐灌顶的

    表情,池雾就猜他应该也想到了类似的方法,点了点头,准备出门。

    “我问你今晚怎么办,”程砚说,“是问你真的要和勾小珍睡一间?”

    池雾在门前回头,头轻轻倒下来:“不然呢,和你睡吗?”

    他说完拧开门出去。

    “没有床的话,你没有办法睡着。”程砚说,“昨天我试过了。”

    池雾脸色一沉,手摸到自己右侧肋下。

    程砚昨天非抱了他往床上放,上半身重量全压在他身上了,手指掐的他腰和肋骨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难道我去你的房间就有用了吗?”池雾问他。

    他早知道自己晚上注定无家可归,只能强撑着要命的睡意度过,所以他已经计划今晚去看看,双胞胎住的201,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程砚低头,认真说道:“试试210。”

    池雾抬眸,眼睛圆圆的,湿漉明亮,睫毛卷长着往上,细密干净,微微下至的眼尾让程砚有种心被活水包裹住的柔软。

    “不行就201,把那俩双胞胎赶出来,”程砚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睡觉不行的,容易长不高。”

    池雾一瞬间晃神。

    “……通宵看书效率很低,而且不睡觉容易长不高。”那个人这样说。

    周遭听不见声音,他感觉自己盘腿坐在墙面书架下,低头认真,而那个人就蹲在他面前。

    顺着低垂的视野,池雾看见他手里的一杯温热牛奶。

    “池雾?”

    池雾愣愣抬头。

    程砚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不是他。

    池雾回过神,在程砚迷惑的表情里垂下眼睑,低声说:“没事。”

    他推开门,走出去。

    世界镜以后,他恍惚能回忆起一点残缺的片段,可即使只有这只言片语,对他来说,也比世上任何事物都要珍重。

    他穿过隆重而又端庄的长廊,像风将那个人说的又一句话吹进心里。

    程砚在他身后,看他清晰的背影,却觉得连轮廓都可望不可即,仿佛随时都会在明灭中湮没消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为什么会自然而然地揉池雾的头发。

    他们回到大厅时,那些逸闻趣事已经不再被讨论。

    “你们回来了。”蔡白玉说,“我们刚刚还在想,今天晚上该怎么办,昨天双胞胎挑了池雾的202号房,今天会不会从203号房开始?”

    “或者说是随机的,到时候挑到了自己的房间,我们也没办法应对。”汪行昌说,“我们手里没有池雾那样的道具,最后还是只能用自己的功能牌保命,但这样的话……也等于在害别人。”

    “我们可不可以所有人都呆在同一间房里?”蔡白玉问,“这样他们就只能烧那些没人住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