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白弯唇浅笑,拱了拱手,“如此,便谢过小唐大人了。”

    谢瑾白的衣襟昨夜就没有拢上。

    他这么一躬身,一拱手的功夫,衣襟也便又敞开了一些,露出一大片匀称的肌理。

    唐棠耳根烧红,“你,你先将衣服穿好!”

    “噢。”

    谢瑾白应下,当真将衣衫拢上。

    配合得不像话。

    “等,等等……”

    谢瑾白停下。

    唐棠皱着眉头道,“我再看看你的伤。”

    将谢瑾白拢上的衣服掀开。

    因着天光尚未大量,光线有些昏暗,需凑近了看。

    一时没控制好力道,一头扎进了谢瑾白的怀里,唇贴在了谢瑾白的肌肤上。

    “抱歉。”

    神情尚且淡定地从谢瑾白的怀里退出,耳尖殷红。

    谢瑾白低低笑开,“无妨。”

    唐棠耳根愈发发烫,神情懊恼,总觉得这几声轻笑是在取笑他!

    又听这人附耳在他的耳畔,语气撩拨,“方才未眠可瞧清楚了?可需再仔细瞧一回?”

    唐棠眯起了眼。

    这厮怕是忘了他昨日的伤口是如何开裂的!

    天色到底还是一点一点地亮了。

    唐棠面无表情地道:“谢少傅你该走了。”

    否则,等到天色大亮,俞府众人陆续醒来,在帝王下令禁足,在家思己过的情况下外出,被人瞧见,后果不是闹着玩的。

    谢瑾白之所以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无非也是担心唐棠梦魇一事,这才一连两个夜晚留下作陪。

    眼下,既是天色将亮,自是要走的。

    瑾白将衣裳拢上,系好腰封,“等稍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唐棠冷冷地道,“慢走,不走。”

    谢瑾白俯身,在唐棠的唇上轻啄一口,“记得想我。”

    在唐棠尚未发作之际,谢瑾白便离开了他的唇瓣。

    衣摆被扯住。

    谢瑾白眼含询问地看向唐棠,唐棠却是避开了谢瑾白的视线,只注视着谢瑾白的衣摆,“俞府后院养着马匹。”

    唐棠不必想也知道,谢瑾白昨晚能够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府,定然是施展了轻功。

    续筋生肌药膏的药效再好,也需受伤之人配合才成。

    伤口尚未痊愈,催动内力,施展轻功,只会使伤口恶化。

    唐棠告知谢瑾白俞府后院养着马匹,便是让他骑马走的意思。

    谢瑾白自是心领神会。

    他领了唐棠的这份关切,低笑了声,“好。”

    得了应允,唐棠便松了手,躺回了被窝,将眼阖上,一副要睡回笼觉的模样。

    谢瑾白的视线落在边上忘记盖上的锦被,勾了勾唇。

    俯身替唐棠锦被盖上,“我走了。”

    唐棠自顾自地闭着眼,未再回应。

    如果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他的耳尖微红。

    须臾,唐棠听见轻微的关门的声。

    唐棠这才睁开眼。

    他转过脸,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屏风,心里头也随之空了大半。

    下逐客令的人是他,到头来,心生不舍的人,还是他。

    “四公子,您总算回来了!”

    谢瑾白回到府中,走至中庭,童仆阿尧便急步迎了上来。

    “何事?”

    阿尧张了张嘴,刚想回答,一抹明黄色身影,自厅堂里走出,“怀瑜终于回来了,可是让朕一番好等。”

    季云卿的身后,是从来都与他寸步不离的太监总管平安。

    阿尧低声地道,“圣上昨夜便来了。”

    可是等了一宿呢。

    恐这句话会伤及天子颜面,阿尧不敢说。

    谢瑾白颔首,对阿尧吩咐道,“去泡壶茶过来。”

    “是。”

    阿尧担忧地看了眼自家主子,退下了。

    平安留在大厅外。

    季云卿同谢瑾白两人先后迈进大厅。

    先前,两人隔着一定的距离,待一前一后地迈进大厅,季云卿便清楚地闻见,谢瑾白身上一股极为特别的香气。

    季云卿当即变却了脸色。

    这股香气,他只在唐未眠的身上闻见过!

    裘袍中的手握成拳,季云卿拂起衣袍,一言不发地坐到上首的位置。

    以往都会选择同帝王并肩而坐的谢瑾白,这一次,却是走到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

    如同一条楚河之界,隔出一条分明的界限。

    季云卿面色冷沉。

    阿尧端着茶水进来,敏锐地察觉厅内的气氛不对劲,也不敢逗留,将茶放下后,便刚忙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季云卿的不满,在端起茶杯,喝到甜味的花茶时,达到顶点。

    同所有颍阳人一样,季云卿喜好红茶、绿茶,白茶,乃至黑茶,唯独不喜偏甜的花茶。

    可偏偏,阿尧端上来的竟是花茶!

    季云卿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掷,发出“咣当”一声声响。

    天子锐利的鹰眸直直地射向坐在下首位置的,谢瑾白,“怀瑜,朕在等你的解释。”

    “皇上想要听什么解释?”

    “朕想要听什么样的解释?关于你在被朕下令禁足期间,却是私自外出,关于你昨夜究竟去了何处,为何一夜未归,关于何时喜欢上了喝花茶,府上待客,亦换成了花茶,这些,难道不需要向朕一一解释么?”

    谢瑾白双膝跪地,“臣有罪,恳请皇上赐罪。”

    季云卿倏地从位置上站起。

    他疾步走至谢瑾白的面前,“谢怀瑜,你是不是当真以为,你每一次的以下犯上,朕都会轻易饶恕?你是不是以为,朕不会杀你?”

    谢瑾白抬眸,眼神平静地同盛怒的季云卿对视,“臣从未这般想过。”季云卿方才不过是在放狠话,未曾想,竟得了谢瑾白这么一句。

    不是通常他发怒时,大臣们挂在嘴边的“臣不敢”,而是,“臣从未这般想过”。

    臣从未这般想过……

    他竟认为,他当真会杀他!

    季云卿眼睛猩红,“你不信朕?”

    谢瑾白缓缓勾唇,“小九扪心自问,这些年,你可曾真心信任过我?”

    作者有话要说:要跟皇帝摊牌啦。

    一切都会好起来哒

    今天依然是早更的吱吱。

    ——

    有小可爱说,我的番外更新都快赶上新文了,嘤,可不是呢么。

    远来打算先搞一搞新文大纲,再存下稿,番外缘更的。

    结果,你们太热情,整得我新文大纲弄到一半就搁那了,大哭~~

    既然提到新文了,接档文《傅先森总是不务正业》,还没收藏的小宝贝,点击作者专栏,给个面儿,收藏一个呀,如果能收藏下作者就更更更好了。

    你们都是小天使,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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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番外十六

    “当年,我因巡按淳安治水不利,险些被调派地方。当时的太后以及国舅亦趁机对你以及当时几位支持帝王的大臣发难。那时你尚且登及帝位不久,你忧虑若是我被调往地方,你一人如何面对汹涌的朝局。

    我劝慰你,给我一些时间,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从未开口求过父亲的我,首次向父亲提出想要留在颍阳,留在朝堂的要求。

    父亲为官,从未为己谋求过什么,因为我,第一次利用他太傅之职,为我奔走运作。

    我最终落个降职的惩处,得以留在颍阳,留在朝堂。不日,便传出你同顾小姐,也就是当今皇后大婚的消息。

    宣和七年,苍岚缕犯边境。我主动请缨,前去北野平乱,不久,宁王亦至。

    北野战事告捷,你的密信便传至军中。”

    宁王便是季云绯,季云卿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季云卿未必多信任季云绯,但是,比起因为母妃卑微,与皇位绝对无缘的季云绯,自是在军中威势日盛的谢瑾白对他的威胁要更大一些。

    因此,季云卿派了宁王,除却分走谢瑾白手中的兵力,亦存了分走谢瑾白在军中的威望之目的。

    至于那封密信,固是天子私信,其中担心同牵挂或许不假,最终目的,仍是要哄得谢瑾白回京,交出手中兵权。

    桩桩件件。

    谢瑾白过去不曾提及,是因为无论他同季云卿的感情出现怎样的问题,他们始终是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