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略懂。”无情抿唇,秀气的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太好了,我用完给你送回来。”

    是只用一次吗?无情听完他的话之后下意识地猜测道,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他还是不太在意地摇了摇头:“没事,我已经不用了,你拿着就行。”

    兰青雪再次感叹无情是一个好人,他笑眯眯地抱着东西就离开了,发尾随着他的步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回到房间之后兰青雪就铺开纸笔,站在桌子前沉思着。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摸画笔了,要不然也不会找时间练习,直接提笔就行了。

    这边不知道在做什么打算,开始一遍遍地画着画,另一边的无情也拿到了派人去查的兰青雪的资料。

    一个人的十八年就浓缩在了一张纸上,经历很简单。从西域被人拐卖到了江南,以为是女子,便被寻春楼的妈妈买了下来,后来得知是男子之后也没有将人怎么样,还是养在了身边。

    直到今年初第一次上台,一舞动四方,不过短短一夜就闻名姑苏。但没多久寻春楼就被仇人一把火烧了,只有外出的兰青雪一人存活,又因为有人证,便洗脱了嫌疑。

    无情将这一页纸翻来覆去地看,所有的信息都表示对方是一个身世凄惨的普通人,因为长得貌美活到了现在。但……

    为什么那场大火之后兰青雪就离开了姑苏?而且之后的行踪就没有了,大半个夏天,几乎查不到对方的一点儿踪迹。

    想起对方曾经说过的那个朋友,无情眼神微变,难不成一直是那个人在遮盖他们的行踪?

    他把这张纸点燃,火光映着一张冷峻清隽的脸,眼睛里情绪平淡。

    自己的事情被人查得一清二楚的兰青雪还在认真地练习着画功,仿佛这件事情很重要似的。

    下午的时候他去换班,在无情旁边一坐就开始发起了呆。

    翻着案宗的手指一顿,下意识地捏着书页一角,无情余光中瞥了一眼单手托着下巴神游天外的兰青雪,声音淡然:“在想什么?”

    回过神来的兰青雪连忙坐直了身子,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没什么。”

    他说完之后又犹豫地问道:“你……有喜欢的花吗?”

    无情听完他的话之后疑惑地皱眉,但还是回答了他:“没有什么特别喜爱的,是有什么事吗?”

    “没。”兰青雪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只不过无情没太听清楚。但……

    他抬眸看了一眼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明显情绪低落了下来的兰青雪,不太清楚对方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只是问一下。”兰青雪担心引起无情的怀疑,于是收敛了脸上的纠结和失落,笑着说道。

    他都已经这么说了,无情也不好意思再过多地追问,只好轻声说道:“有什么事情尽管说,不必客气。”

    “嗯嗯。”兰青雪连声附和。

    他奇奇怪怪的,无情有些搞不懂,对方也没见有什么动作,因此他便把这件事情先搁置下去了。

    这件事情一直到晚上去给兰青雪换药的时候也没想明白,傍晚的时候对方就回了房间,连晚饭都没有吃。

    无情到了门口,房间里的烛光还在亮着,但很安静。他抬手敲了敲房门,却没有听到兰青雪的声音。

    犹豫了片刻之后,无情还是抬手推开了紧闭着的房门。一开门,烛光乍泄,一起迸发出来的还有浅淡的香味。

    原本该换药的人此刻正趴在桌子上,胳膊交叠着被他枕在下面,雪白纤长的眼睫垂着,遮挡住了漂亮清透的眼眸。

    轮椅声由远及近,但这也没有吵醒正在熟睡的人。

    无情推着轮椅到了兰青雪身边,看清了铺在桌子上的一片雪白是什么,除了对方的雪色长发之外,全部都是作废的画纸。

    纸上大片浓艳的色彩陈铺着,笔法也从生疏到熟练,画的东西也越来越杂,有花草,也有山水。

    无情收回了目光,在心里想道:是画得太累了,所以睡着了吗?

    他抬手拍了拍兰青雪的肩膀,试图将人喊醒。

    但当他将手触及到对方略显消瘦的肩膀时,一只沾了墨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无情动作一顿,垂眸去看还趴在桌子上的人,对方还在熟睡,刚才估计是下意识的动作。

    握在手腕上的手掌心细腻如玉,又像是上好的绸缎一般。对方的体温就从这一小片紧紧贴着的肌肤处传来,让人无端地想要逃离。

    不止是这么想着,无情也这么做了。他动作轻柔地将对方的手扯了下来,然后又看着熟睡中的兰青雪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神锐利如剑,冰冷如霜,仿佛是审判者一般,试图剖析出真实的兰青雪似的,但最后无情也只是轻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