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与花鸟市场摊主的谈话还在继续:

    “倒也是!不过现在招的这个女婿怎么样啊?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能帮上忙吗?”

    “小凛那孩子……虽说脑子不怎么好使,胜在人勤快,又有一把力气,给我们家满儿翻翻身子,抱进抱出,还真帮了不少忙……”

    “人勤快就行,咱闺女也算有指望了!他不是每天都跟着你瞎逛吗?今天怎么没来?”

    “嗨,什么叫瞎逛啊,我这是带我们家闺女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总不能一直闷在家里吧?”

    “对对,带咱闺女出来转转……”

    “小凛呀……怎么说也是个标标致致的大小伙,整天跟傻子似的到处乱转也不是回事,所以我儿子就给他报了个成人大学,让他读点书去,日后也好帮衬帮衬家里。”

    欸,小凛?难道是贾怀仁?

    他怎么会出现在现代社会里,还成了老萧家的傻女婿!

    萧满慢慢地冷静下来,身体轻盈的浮在半空,聚精会神地听母亲谈论小凛。

    “哎呦,我说惠萍你真是糊涂啊!你怎么能让他去上学呢?等他长能耐了,还能踏踏实实跟咱闺女过日子吗?”

    “小凛可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渣男,外面追求他的姑娘一抓一大把,他一个都不理,一放学就回家,给我们家满儿洗澡按摩,讲故事……”

    “还讲他当皇帝,咱闺女给他当皇后那茬呐?”

    “是啊……我们家小外孙还配合说,他是太子咧,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奇奇怪怪的,可有趣了。”

    “惠萍呐,你心也太大吧!我觉得你还是别忙着送小凛去读书了,要不先送他们俩父子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早看过了,一切正常,估计是古装剧看多了……”

    之后,便是一阵哄笑。

    萧满也跟着笑了起来,看来是贾怀仁与满西穿越到了现实世界里,在亲戚邻居跟前闹了不少笑话。

    片刻之后,周围的声音忽然变得模糊起来,萧满不想就此离去,焦急的呼喊起母亲,没想到卡在喉咙的声音终于冲破出来,“妈!”

    沉重的眼皮也随之被支撑起来,她看到是自己从小睡到大的房间,有一台立地电扇摇头晃脑的吹着风,满西穿着件蓝白条纹体t恤衫,正趴在她身侧画画……

    “满西?”

    萧满伸手去够他,却什么也没抓到,眼前的一切也随之变幻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她午睡的寝殿。

    原来是做了一场白日梦啊!

    萧满即庆幸而又遗憾的笑了笑,好歹是场白日梦,她的夫君与孩子都还好好的活着。

    忽有一双大手紧紧的拽住她,“满儿,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萧满转头看向那人,顿时吃惊不已,不过是睡了个午觉,贾怀仁竟然苍老邋遢了许多,眉眼无神,胡渣丛生。

    “宝贝儿,你怎么了?”萧满想从床上爬起来,却又气力不支的倒了下去。

    几个太医连忙冲过来为她诊脉,“皇后娘娘,你已经昏睡了三年,现在有感到哪里不舒服吗?”

    萧满怔了一下,脑子里对过去的三年一片空白,根本接受不了太医的说辞。

    她疑惑地看向贾怀仁,见对方冲他点了点头,仍一脸茫然,“满西呢?”

    正在太子殿学习的满西听闻母亲苏醒后,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母后,母后……”

    萧满着急见孩子,猛的从床上翻下来,好在贾怀仁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她,“别急,满西就到了。”

    满西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逆光而站,眉目清秀,完全是他父亲贾怀仁的缩小版,他早已忘了母亲怀抱的滋味,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相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我的儿,快过来。”

    萧满冲他招了招手,满西这才红着一双眼睛扑进了她的怀里,一家三口紧紧地搂在一起。

    “我的儿长大了!”萧满真真切切的搂着五岁的满西,不得不接受自己已经昏睡三年的事实。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昏睡过去,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再次昏睡过来?

    她隐隐觉得,自己的昏睡很可能跟梦境有关系。

    “老贾,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贾怀仁会意,连忙屏退左右,“满儿,你想说什么?”

    萧满叹了口气,把梦境提炼了一下,“勾越会亡,我们会死!你们一定要记住这个的地址,死后去那里找我……”

    父子俩面面相觑,萧满几乎一字一顿,“a市xx区斜拐路35号幸福家园二期三单元301室!”

    不管这对父子会不会如梦境中那般死后穿越到她的世界去,萧满都要做好准备。

    不然他们真穿过去了该怎么办?一大一小俩黑户,吃饭都成问题,流浪到她家,起码能混个一日三餐。

    “这是母后在阴间的地址吗?”满西人小鬼大,童言无忌。

    “嗯,没错!”萧满揉揉满西的脑袋,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说“穿越”再吓着孩子。

    “母亲昏睡的这三年,可没闲着,在阴间赚了很多钱,还买棟大房子。等狗贼林臣攻进来的时候,你们别慌,先把我勒死,然后你们爱怎么死怎么死……”

    满西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我想吃糖吃死!”

    贾怀仁:……

    不过他的皇后向来神神叨叨,总爱说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姑且先把那地址记住吧,说不定以后还真用得上。

    “行啊!母后认真研究研究药材,保准能做出一颗毙命的糖丸。”

    萧满疼爱的搂着满西,对着他肉嘟嘟的腮帮亲了好几口,“哎哟,明明还是个吃奶的小可爱,这一眨眼,都长成大可爱了。”

    “母后……”满西从没被人夸过可爱,也从没被谁这般肆无忌惮的宠爱过,一下子就羞红了脸,扭扭捏捏的低着头。

    贾怀仁见人母子俩亲热的不得了,根本没他什么事,酸溜溜道,“男孩子要有男孩子的样儿,你别太宠他了!”

    “男孩子怎么了?男孩子也是孩子,怎么不能宠?我自己生的孩子,就要宠着……”

    萧满搂着满西又‘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然后意味深长地看向贾怀仁,“你不会是在嫉妒咱儿子吧?”

    贾怀仁傲娇地一甩衣袖,“胡说八道!”

    “好好,我胡说八道!”

    话罢,萧满凑到贾怀仁跟前,也亲了他一口,“老公,辛苦了!”

    “哼!满西这孩子生性随你,一天到晚闯祸,管教起来自然是辛苦的很!”

    贾怀仁煞有介事地告起状来,满西则不以为然地冲他吐舌头,正面挑战他身为人父的权威。

    老父亲贾怀仁被熊孩子瞬间激怒,气的揪住他的耳朵,呵斥道,“以前是看在你缺少母爱的份上才一直纵容你,日后再敢调皮,看我不扒你一层皮!”

    满西吃疼,一个劲儿地往萧满的怀里钻,“母后,救我,救我……”

    萧满缺席了孩子最依赖母亲的三年,自然护短,“亲爱的,意思意思就行,别弄疼咱儿子了……”

    “你就溺爱孩子吧,这孩子再不管教就废了!”贾怀仁虽然放开了手,却气哼哼的转过身去,跟萧满怄起起来。

    萧满怀里搂着满西,手里牵着贾怀仁,温言道,“就让我溺爱一次嘛,以后全听我们家老贾。老贾要收拾谁就收拾谁,我保准站在边上呐喊助威!”

    “真的?”贾怀仁回眸睥眼萧满母子,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当然是真的!我可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忤逆他的父亲。”萧满的手轻轻拍打着满西,示意他忍一忍,让让他的老父亲。

    满西躺在她的怀里,果真一言不发。

    “这还差不多……你是不知道,这臭小子有多调皮,上次一把火烧了老先生的胡子,气得人直接告老还乡,不愿意教他了!”贾怀仁一边告满西的状,一边靠过来,又把萧满母子搂进了怀里。

    满西瓮声瓮气的辩解,“哼!谁让他说我母后坏话……”

    “还敢顶嘴!算你那次理由充分,否则为父非要敲断你的手!”

    贾怀仁抬起手,作势要打满西,最后却停在了半空,再落下来时已经变成疼爱的爱抚。

    “以前的事就算了!以后可不许再惹是生非了,你母后身子弱,经不起你折腾……”

    “知道了,我以后会乖乖听母后的话!”

    “就听母后的话,不听父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