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很久以前,就想有人能这般对我。”傅偏楼伸出手,从后方抱住他,闭上眼,汲取相贴之处慰藉的暖意,“不是看boss,只是我。”

    僵冷的躯体被染上温度,好似冰雪逐渐融化,温存得令他眷恋。

    一无所有、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连件破衣都要当成宝贝死死抱在怀里。更何况谢征给予他的,远不止一件破衣。

    “只要你还愿意看着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的。”

    ——他对自己发过誓,要送谢征回家。

    以前的傅偏楼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谁浮现出这般笃定的勇气,溢满四肢百骸。也从未有一刻这样强烈地想要用这具身体,好好地活下去。

    向谢征求救?

    这个人存在的本身,于他而言,就已是一种救赎了。

    隔日再去问剑峰与无律学术法时,任谁都瞧得出,这对师兄弟再无隔阂,和好如初了。

    对此,师父感到由衷欣慰,从袖子里摸出一盘尚还温热的糖糕,哄小孩似的给连同琼光在内的三人一人发了一块,顺便教会了两名徒弟怎么用袖里乾坤。

    衣袖一挥,就将练习用的茶盏收进了袖中,再拿出来茶水依旧温热。傅偏楼对此啧啧称奇,难怪弟子服都是宽袖,原来还有此用。

    等他熟练后,又开始瞎琢磨,突然问无律道:“师父,袖子里能装活物吗?”

    “寻常的袖里乾坤不能,但太虚门有法诀可做到。”

    傅偏楼孜孜不倦:“既然能装活物,那人呢?要是钻进去会看见什么?黑不隆咚的一间屋子?”

    摩挲着长笛,无律深思:“这为师倒不曾试过……待我去太虚门捉个修士过来。”

    谢征、琼光:“……”

    无律好找乐子,傅偏楼不时有奇思妙想,谢征有现代知识作底,冷不丁也会提出个异想天开的东西,简直让为学剑而来的琼光操碎了心。

    这般胡闹又悠闲的时间没有太久,筑基修士该学的基础法诀教完后,无律自觉尽到师父的责任,让他们还有想学的,翻翻藏经阁,或者往太虚门去求教。

    撂下这句话,她潇洒得很,两袖一挥,又出门闲游去了。

    不必再去问剑峰,谢征的日子重回三点一线。

    筑基之后,他彻底辟谷,连膳房都用不着去,只在弟子舍、晨练台和宣明聆的草堂之间转悠,偶尔去善功堂摘个牌子,下山除恶妖,也磨砺一下实战。

    不时管管那群小萝卜头,顺道自己也练练字,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放在了习剑和修炼上,可谓十分充实,也十分平淡。

    直到宣明聆知会他,明日不必再来学堂,他要下一趟山。

    “宣师叔要下山?”情况罕见,谢征难免多问两句,“冒昧相问,莫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宣明聆笑道:“清规不必忧心,只是去一趟荒原边缘取材,为两年后的炼器大会做准备。”

    炼器大会?

    熟悉的名字闯入耳中,谢征微微一愣。

    《问道》里,这是蔚凤与成玄交好的契机。

    炼器大会顾名思义,乃炼器师的比斗集会。五十载一回,由清云宗牵头,在明涞仙境的一处奇地开展,可谓群英荟萃的一大盛事。

    于修士而言,有无称手灵器异常重要,可在会上寻得心仪的炼器师;于炼器师而言,更是打响名号的最佳捷径。

    宣明聆还不足五十之龄,想必是未曾参加过上一届炼器大会的,他醉心钻研此道,想要参加再正常不过。

    只是……

    谢征缓缓皱起了眉。

    原著中,宣明聆并未前去。

    炼器师比水准,自然是比谁炼制的灵器更好,可这好要如何评判?

    便有规矩是,一名炼器师,需寻三位奉器人,在灵器炼制完成后,轮流使用这灵器与他人比试,不动用灵力,无关修为,以达到公平比较灵器的目的。

    蔚凤受一好友之邀,做了他的奉器人。

    可倘若宣明聆在,蔚凤又怎会另择他人?

    82 隐瞒 小师叔,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小师叔的奉器人?”

    蔚凤挑眉, 不假思索地答道:“虽还未决定,不过其中自然有我一席之地。怎么?清规师弟也想去么?”

    谢征摇了摇头,却见他沉吟:“说来,除我以外, 还需再寻两位奉器人……”

    他的眼神掠过眼前沉稳的青年, 又瞥向一旁陷入深思的傅偏楼, 这不恰好两个?

    蔚凤小算盘打得哐哐响,殊不知两人都忧心忡忡。

    傅偏楼抿住唇, 传音给谢征,问道:“宣师叔此行会出事?”

    “不能断言。但……”八成有问题。

    否则, 蔚凤后来怎会抛下宣明聆, 为别人奉器?

    可要说真的出了什么事……无论失踪, 亦或受伤, 他又怎会丢下宣明聆不顾,去参加劳什子的炼器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