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处睁开眼睛,唇畔带着清雅的笑:“长昭,我等你多时了。”

    他眸中显出迷茫神色:“等……我?”

    时处笑着:“是啊!等你取你的血。”

    “你可听说过上古大阵,七圣迷涂。”

    听到这四个字,今华面色骤变。

    传闻上古时期有八位已近化神的大能,此八人同根同源,当时在整个修真界可谓是一段佳话。

    可后来七人不知何因却是一夜之间尽数惨死,最后八圣只余下了一位。

    百年之后才有人从当年的蛛丝马迹中发现,当年那七人皆是一人所杀。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八圣中活下来的那位,这位此前就以布阵出名,没有想到,死后百年,真正让他出名的,却是那邪极阴极,残杀了同门的七圣迷涂阵。

    其实这名字还是后世起的,意为天下作阵,同根相煎,七圣皆迷,无所问涂。

    此阵因为太过阴损邪门一度被各大门派列为绝不可修习的禁阵。

    说它阴损邪门,说的是此阵只对自己人有效,且催动阵法的东西还是同根本源之人的心头精血。

    此阵之下,别说是一般修士,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是逃不出去的。

    今华一手捂住胸口,精血的流失让他头晕目眩,他膝盖一软就要直直往地上跪去。

    勉强稳住,这才发现自己所站这处断崖竟就是阵心。

    脚下的土地仿佛有了生命一样开始散发出淡红色的光芒,他却觉得一切都仿佛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可怜,可笑的问着。

    时处只微微笑着。

    他那个时候不知道这人已是被放出心魔。

    只是悲哀的想,这个人一路失控屠城,各方修士都以为他是魔尊长昭,直到现在,众人还聚在山脚下商量着怎么围攻上来。

    可现在,这个人又为何要将他一族置于死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时处冷冷的睨着他,手中的剑却是更深的刺进了他的胸膛:“呵!为什么?在你向别人问问题的时候,是不是得放低姿态。”

    他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卑贱过,就像是地上的一摊烂泥,还得凑上前去让这个人把他狠狠地踩到脚下。

    “好,我求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时处轻蔑的笑着,脸上却是毫不掩饰的恨意:“为什么?我在你极乐宫中受尽屈辱,你却来告诉我为什么?”

    说着,伸出一只手轻飘飘的指向了断崖:“这地方我跳过一次,现在,是不是该轮你再跳一次了?”

    他一时为他说的话震惊,在极乐宫中受尽屈辱?

    在他心中,就是这样想在极乐宫中的那些年吗?原来,从始至终只有屈辱二字?

    可时处却没有给他问的机会了,清霜剑劈下来的时候,他已无力去挡。

    他跌下断崖,风将他的袖袍吹的鼓起,七圣迷涂阵受他的心头精血催动,此时阵法已是大开,一时之间,山林尽是弥漫着群魔的哀嚎。

    没有人能在此阵中活下来。

    他沉沉的闭了闭眼,然后用尽最后一丝修为,划开虚空,将所有的魔族都关到了狱界,最后拔下自身最为坚硬的一块龙鳞化为十绝门上最后一道封印。

    做完这一切,他已是油尽灯枯。

    想到魔族在狱界也没个庇护,他便将手中已碎了的青冥令一同丢了进去。

    化为一条巴掌大的小龙蜷缩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已是垂死,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就算这样,他还是可笑的用自己的记忆覆盖在了那人的记忆之上。

    他已经是一滩烂泥来,落在这地上是永世都不能翻身的。

    可那人不一样,他是仙主。

    经此一战之后,他会受万人敬仰,被载进修真界的史册,流芳千古。

    他会看着他,一直向着光走去。

    他此前对不起他一次,如今这骂名,就让他一个人来背负吧。

    直到视线里进来一双长靴,他甚至能看得清那靴上的云纹。这是云霄。

    被窃取本源之后的事情他已是一概不记得,直到后来被那人捡到,重新起名为今华,后来则是看到那人被挖出灵核,他失控之下冲破封印重新凝聚出内丹,尔后忆起一切。

    不得不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他留在他身边做了两次白蛇,两次皆被那人起名为今华。

    呵!这又算是什么?

    长昭沉沉的闭了闭眼,压下眸中那一片潮湿的雾气,再睁眼时,他又是这玉落峰上,受万魔朝拜的尊主。

    -

    时处近段时间总是昏昏欲睡。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今华怕他待在这儿闷,便给他带回来许多奇巧的玩意,有话本,有华容道,有九连环……

    他知道,这个人在心疼他。

    可明明,他才是十恶不赦的那个人。

    他冷情冷心惯了,有时候看着今华那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底不知为何总是隐隐作痛。

    【大概是恶事做多了,现在报应不爽。】

    他懒洋洋的笑着,脸上的表情却是悲戚。

    【秘境里的事我已记不得了。我只记得,我在长昭面前修为尽失,然后被他带到极乐宫,受尽折辱,那些年我翻遍古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极阴的阵法,叫七圣迷涂阵,我本以为没有人能逃得出这个阵法,可没有想到,魔族的人都逃了出来。】

    【后来,我便将魔族关进了狱界,哦,我似乎还刺了长昭一剑。近来我的记忆越发不好,后面的事情却是不太想的起来了。】

    【可笑我才是做尽恶事,屠尽人界十二城的人。这又算是什么呢?】

    【将自己的记忆给我,让我受人称颂,他却背负骂名。】

    他说出这些话时,微微笑着,可那笑意深处,缺是藏着深深地哀伤。

    今华准时过来给他喂药。

    喂完药他伸手擦去时处唇角的药渍笑:“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时处直直的看着他,眼神清凌凌的,半晌却是偏过头去,声音仿佛哀哀的叹息:“今华,你不恨我吗?”

    今华突然不说话了。

    “我一身病骨沉苛,此前又负你良多。你何必对我这么好呢?”

    今华突然将他揽在怀里,眼中浮上蒙蒙雾气:“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时处没有推开他,只是闷闷的问:“还能重新开始吗?”

    被修改的记忆,无法饶恕的罪行,还有你如今……垂死的爱人。

    这一切,又该怎么重新开始。

    更何况,他得拿到护心鳞啊。

    今华摸了摸他的鬓发,心中压抑沉闷的几乎透不过气来,但他还是说:“能的。”

    “等一切都安定下来,等魔族回到正轨,我们便离开这儿吧,你以后不是什么仙主,我也不是什么魔尊,我带你去这世间四处云游,就我们两个人。你若觉得累了,我们就找一处地方,盖一间茅草屋,再养两只小鸡小鸭,你说怎么样?”

    他仿佛真的看到了未来这美好的一切,他的声音中带了天真的的企盼与憧憬。

    有那么一刻,时处真的想弥补他,或者说,陪着他走完这短短的一生。

    他突然从今华怀中抬起头来。

    今华从没有见过他那样的目光,痛苦压抑,又带着浓浓的歉疚,今华正要说点什么,就感到唇上一凉。

    “今华,我们合籍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000小天使今天投的三个手榴弹,两个地雷,我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感动哭了,还有,你真的破费了!

    -

    来聊聊天。

    唉!这个世界真的写的我脑袋痛。至于时间折叠,你们拿出一张纸从中间对折一下大概就明白了。

    反正,这个世界写完我是再也不会!写这种耗费我几亿个脑细胞的剧情了。(希望以后不会真香,话说,还没有谁能逃得过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发现,真香定律。)

    啊!不行,我要写甜甜的恋爱,甜甜的恋爱在等着我,我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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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在后面,因为很多人都说看折叠的脑袋疼不太能理解,所以我昨晚熬夜把这个世界修了一遍,从护心之鳞7这章开始修文。

    然后没有时间折叠了,故事按照正常时间线发展,没有那些轻度烧脑情节了。

    不过为了逻辑自洽,我增添了一部分。

    那个,qaq希望大家不要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