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峥:……

    【强词夺理——】

    祝圆打断他:【我性子倔,你说服不了我,不用多费口舌了。】

    谢峥:……

    【对了,容我提醒一句。我所知道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倘若我们保持现状继续合作,一切好说。倘若你想仗势强娶,我能帮你起来,也能帮别人起来。即便我帮不了别人,毁掉你的大事绝对不难。】

    谢峥双眸一冷:【你不担心祝家?】

    狗币又威胁她!祝圆想拿板砖拍人了。她咬牙:【不要把我想得太伟大,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倘若我过不好,别人过得好不好,又与我何干?】祝家与她的感情不过两三年,再好能好到哪去?她愿意在社会规则的范围内听从安排,不代表愿意为了这家人送死。

    进皇子后院,与送死也没什么两样了。

    再者,她是在赌,赌谢峥还会顾念些情谊,赌他并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大费周章、甚至暴露势力搞死祝家——

    或许会打压祝家。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

    人是自私的。

    谢峥忍怒:【你安知与我成亲便要过得不好?】

    祝圆讽刺:【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我说了才算。你想娶我?你不配!】想了想,她又放了句狠话,【不要想着我与你成亲便会改变主意,我狠起来,连自己都怕。】

    结局自然是不欢而散。

    祝圆痛痛快快把这段日子的憋屈劲儿撒了出去,觉得天空都蓝了许多。

    虽然,以后跟狗蛋可能再也没法自由的聊天了……唉……

    人生两难全。

    ***

    书房里传来一声巨响。

    守在门外的安福、安平吓了一大跳,急忙推门进去:“主子——”书房里的狼藉让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宽大厚实的书桌翻倒在地,笔墨纸砚洒了一地,还有数张纸张飘飞在半空。

    再看站在那儿不动的谢峥——

    安福俩人齐齐打了个哆嗦,立马跪下。

    谢峥深吸一口气,冷声道:“让人通知外祖母,今日所议之事搁置。如此不贤不德善妒自私之人,不配当我谢峥之妻!”

    安福&安平:……

    发生什么事?!

    ***

    好几天没看到谢峥的笔墨,祝圆心里又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这家伙约莫是终于打消了娶她的念头。

    难过……不提也罢。

    不过,看来这家伙捣鼓了什么法子,让自己看不到他的笔墨吧?代写还是印刷呢?

    哼,稀罕。

    话虽如此,祝圆也是狠狠消沉了两天,直至又要赴宴。

    这回的人家,终于不再是绕着翰林等文官阵地打转,这次的人家,是上回祝圆向张静姝提议的邱家。

    张静姝与祝修齐都不赞同祝圆嫁进皇家,这亲事便得抓紧了。上回她听祝圆赞了句邱家,便让人暗中留意。

    那邱家是武官出身,五城兵马指挥使邱大人本家的侄子,邱云志。

    因文武官交往较少,打听颇费了番功夫,好不容易才打听到邱大人家夫人今日要去参加某宴,张静姝忙不迭弄来宴贴,带着祝圆出门了。

    第082章

    皇宫, 皇子所。

    谢峥正在书房里慢条斯理地叠着活字,安福拿着印刷模框等物件在边上候着。

    屋里很安静。

    安瑞推门而入的声音便分外明显。

    他扫了眼屋里,躬着身体安静快速地走到谢峥身后, 低声道:“主子,鱼儿上钩了。”

    “哦?”谢峥头也不抬,“哪条线?”

    安瑞的声音更低了:“江南。”

    谢峥手一顿, 放下活字,:“哪个上钩了?”

    “刘长洲刘副使。”安瑞嘿嘿笑,“主子果然神机妙算, 这厮果真是面上君子实好男风, 勾了大半年了, 终于把这家伙勾上来了。”

    谢峥接过安福识趣递过来的帕子擦手, 淡淡问道:“我要的东西呢?弄出来没有?”

    安瑞忙不迭道:“弄出来了。事关重大,留在庄子里守着呢。”

    “嗯。”谢峥扔了帕子, “该走下一步了。”

    安瑞不解:“您是说……?”

    “之前安顿下来的那些人呢?”

    安瑞眼前一亮:“都在呢,就等您吩咐了。”

    “找人把消息漏给他们, 做得隐晦些。”

    安瑞很快反应过来, 压低声音:“主子是想……借刀杀人?”

    “这是做好事, 怎么能叫杀人呢?”谢峥勾唇,“大哥吃肉这么多年, 也该缓缓, 换个口味了。”

    “正是,以后啊,该换咱们吃肉了!”

    边上的安福也很兴奋:“若是拿下这一系,咱们手头便更宽松了!”

    谢峥摇头, 慢步走到书桌前, 视线在书册纸张上巡视:“这种肉, 我看不上。”他斜睨他们一眼,“盯着庄子好好倒腾生意,挣得钱不比这些烂肉香吗?”

    安福安瑞同时缩了缩脖子。

    “京城里的线都埋上了吗?”谢峥翻出纸张,安福忙帮着铺开。

    安瑞惴惴不安:“还差几家。”完了立刻补充,“今年内必定全部补上。”

    “不着急,稳妥为上。”谢峥看安福开始磨墨,拉过狼毫架开始挑笔。

    “是。”

    “还有,北边盯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回来报我。”

    “是。”

    谢峥挑好狼毫,盯着桌上纸张看了片刻。

    “主子?”安福低声唤了句。

    谢峥回神,将狼毫按进砚台,蘸了蘸,提笔落纸:“我写封信,让人送去芦州,给二舅。”

    “是。”

    ***

    今天是通政司参议家孙子的满月宴。

    通政司参议,正五品,而祝修齐只是个七品县令。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京官。

    恰好王玉欣最近也着急上火。祝玥的亲事一波三折,至今没个着落。她恨不得将满京城五品以上官员家的宴贴都抢过来。

    参议的帖子正是她一番动作弄到手的——有待嫁女儿的人家不到彻底定下之前总会有这么一遭,众人也是理解

    于是,张静姝便厚着脸皮蹭了王玉欣的便,领着祝圆过来了。

    跟王玉欣不一样,她看上的是参宴的五城兵马指挥使邱大人的侄子邱志云。

    也就是说,邱志云的父亲没有官职,他本人也没有功名。好在邱志云本人已经十六岁,正是相看的时候,其母便跟着五城兵马使的邱夫人到处参宴了。

    这种宴席,惯例是寒暄几句,然后进入宴席流程,完了才是正式的喝茶聊天。

    参议家的老夫人、主家夫人等都聚在屋里与各位等级差不多的夫人聊天,其余相看的、结交人脉的妇人们则在廊下、园子、歇息的花厅里四处走动、交流。

    张静姝也没客气,庆贺流程结束后,略坐了坐,便带着祝圆寻到低声说着话的几名妇人身边。

    她面生,几名妇人看着她都面带疑惑,再看后头的祝圆,顿时恍悟——不知道是冲着哪家的儿郎来的。

    寒暄见礼过后,张静姝先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温声细语地将来意道来:“我有一儿,今年不过十六,整日只会闷头看书,平日连出个房门都觉得碍事。是正儿八经的文弱书生一名。可这样下去,身体肯定不行,别回头科举没考好,把身体读垮了。我听闻邱家擅武,想问邱夫人介绍名靠谱的师傅,让我那不争气的儿练一练。”

    面前有两名邱夫人,还是妯娌,她嘴里说着邱夫人,视线自然而然地看向邱志云的母亲。

    邱志云父亲是邱家兄弟中的弟弟,大伙习惯称其夫人为小邱夫人。

    见张静姝的视线一过去,再加上这么一段话,大伙顿时明白其目标是谁。

    小邱夫人也有些受宠若惊,谦逊道:“我们家那些武师全都是舞刀弄木仓的粗人,上不得台面,怕是教不了贵公子。”视线忍不住再次扫向敛眉垂目的祝圆,这回仔细看了模样,眼底登时闪过抹惊艳,继而微微皱眉。

    张静姝笑道:“习文学武不都是学,何来上不了台面之说?只要师傅们不嫌弃我们家孩子跟木头似的就行。”

    小邱夫人露齿:“若是贵公子只为强身健体,倒也不必找那些师傅。”

    张静姝佯装讶异:“那……小邱夫人可有何建议?”

    小邱夫人又看了眼祝圆,笑道:“恰好我儿今年也十六,与贵公子同龄,若是祝夫人不嫌弃,可让他们年轻人一块儿玩。”她抿了抿唇,有些赧然道,“不过我儿读书这块不开窍,希望祝夫人不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