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那比他大好几岁的年轻人笑著回了这麽一句。

    “去那。”孟炎不耐烦地吩咐,他面上不耐烦,但心里也觉得这个人的脾气太好了一点。

    他在学校里就是活阎王,谁都不太敢惹他的,这人被他凶者还能对他笑,没有鬼才怪。

    “好。”那人不以为忤地回了一句。

    车子这时开了,过了一会,车开过学校所在的得胜路,往中间的小胜路开的时候,那人突然向他伸了手。

    孟炎吓了一跳,正要怒吼时,却听这人说,“你衣扣开了。”

    孟炎低头,才发现自己的白衬衫是真的开了两个扣子。

    他正想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但这人却帮他扣起了扣子。

    孟炎怪不自在的,但又觉得这没什么不妥,所以就看著这陌生人帮他扣好了扣子,还给他分了分眼前的头发。

    “头发长了,该剪了。”那神经病又温和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话跟他妈说得一模一样,孟炎想也不想地翻白眼,“干你屁事。”

    “剪了就挡不住眼睛,方便看东西。”

    “老子懒得剪。”瞎了都懒得剪。

    他就是不要剪,谁说他都不愿意。

    “我知道有一家剪得好,要是理发师忙,等他理发的时候还有海鲜招待人吃。”

    “少骗老子,”孟炎冷哼了一声,“这县城里要是有这麽一个破地方,有我不知道的?”

    他爸活著的时候,什么好地方没带他去过!

    当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有那么好骗啊,这人果然不安好心。

    “最近新开的,我正好认识这家的老板,不如我带你去?”他口气很冲,那神经病却还是笑着回话,“近日新开张,全场免费,还可以吃虾吃到饱。”

    孟炎听了皱眉,“老子不喜欢占人便宜,还有,你当老子傻啊,全场免费,哪个疯子想赔死敢做这样的生意。”

    他妈的,他家是做生意的,他能不知道这生意怎么做的啊?

    “是熟客可以全场免费,我正好是他们家的老朋友,一般要是觉得东西好吃,还可以打包回家,他们还会当我是赏脸了。”

    孟炎一听就安静了下来。

    得,还可以打包?

    真的假的?

    家里那婆娘可有好一段时间舍不得吃好东西了。

    “去看看吧,要是觉得看得中就赏脸让人给你剪一个,要是不愿意,咱就走,可不可以?”

    这人说话带着笑,还有一种孟炎觉得莫名其妙,但不怎么讨厌的自来熟与亲昵,而且说的话他听着也挺喜欢的。

    所以在孟炎哼哼了两声后,很随便地道:“那就去看看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老子就只是去看看,不喜欢都滚蛋,老子自己回去。”

    他说着说着就又暴躁了起来,这时他身边的那人却是笑出声来,道了一声声的好,脾气好得真是让孟炎撇过头,跟看神经病一样。

    这到底到哪个精神病院放出来的,竟然让他妈的好死不死遇上了!

    车子一路平稳地往前行驶,孟炎这才刚往前方瞅了两眼,身边那神经病就又开口了,“你想吃什么?”

    孟炎匪夷所思地看著他,“刚才不是说有吃的?”

    “除了海鲜,你还可以点别的。”那男人温和地笑了笑。

    “你哪出来的,”孟炎嫌恶地看他一眼,“话这么多。”

    那男人笑而不语,孟炎真觉得他怪,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是个神经病,打头一次见人就跟人剪头发,被人牵著鼻子走,真他妈邪乎。

    “喝点水。”他正东想西想,眼边有了瓶打开了盖的水。

    孟炎转脸瞪他,再也忍不住问他,“你这是医院刚放出来吧?”

    那人哈哈笑了两声,把水瓶放到他手边,声音还是温和得很,还带着一种让孟炎觉得暴躁的安抚,“喝两口,很快就到了。”

    “老子……”他本来想说老子不渴,但这时这男人带笑的眼睛就放在他身上,孟炎这话到嘴边就说不出口了,只好皱了皱鼻子,厌恶地接过那瓶水喝了两口。

    水很柔,入口即化在了口腔里,跟他平常喝的水不同,没几口就让他一下就把那一小瓶喝完了,孟炎喝完干咳了一声,板着脸问那男人,“这不是毒药吧?”

    “是水。”身边的人笑。

    “你多大了?”孟炎突然问他。

    “30。”

    “哦,”孟炎不诚恳地说了句,“看着不像,你挺年轻的,长得像我哥。”

    奉承过人家,见人家嘴角弧度愉悦得真像个货真价实的神经病人,他又开了口,“这水还有没?”

    “有。”

    “再给我两瓶。”带回去给那婆娘尝个鲜。

    “好。”

    不一会儿水就到了他的面前,孟炎从裤兜里掏钱,“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