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王松松觉得自己真苦。

    “你肯定想。”

    “我……嗐。”王松松说到后面,话说一半便偃旗息鼓,直接放弃不打算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见宋圆正在找零钱,便疑惑开口问,“你干嘛?”

    “给车钱啊?”宋圆回得理所当然。

    倒是王松松听了轻笑了一声,拉着她就往一边的空位走,弄得宋圆“哎?”了一声。

    一面走一面朝售票员看去,发现人家也在笑。一转念便恍然明白。

    果然两人刚落座王松松便扭头冲宋圆说,“你坐不要钱。”

    “这样啊?那我等会儿多请你吃块臭豆腐吧。”宋圆笑嘻嘻的冲王松松说,一面说还一面用肩膀撞一撞他的。

    至于王松松嘛,只想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嗯。反正这电车的速度不快,干脆等会儿找个时机跳车逃跑算了。

    就在王松松想着“锦囊妙计”时,外乡人也一脸惊奇的在一旁看着两人,不仅自己看,还用手肘戳一戳同伴,用充满惊奇的口吻和他八卦,“哎?!这就是大城市的少爷小姐啊?这……跟金童玉女似的。”

    他声音虽然已经压低了一些,但坐在对面的西装男还是听见了。收回同样惊奇的视线后,瞥了外乡人一眼轻哼了一声又说了句“大惊小怪。”

    外乡人听了,“嘿……”了一声扭头朝他看去,不耐烦的扬了下下巴说,“怎么哪儿都有你的事?”

    说完这句后顿了顿,像是想起其他的又冲西装男一抬下巴问道,“哎。你不是说车把式要下去弄那个什么石头吗?怎么还不见他下去?”

    西装男听了,朝宋圆和王松松的方向快速瞥了一眼后强做镇定,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尴尬。清了清嗓子就当没听见外乡人的问题,一抖报纸就打算重新看报,不再搭理他。

    可惜外乡人却不是这么轻易算了的性子。

    见西装男不搭理自己,便又冲他“喂?”了几声。

    正打算重新起身去把他的报纸抢下时,便听车头前传来铃铛声,随即是电车重新启动,缓缓前行。

    “咦?这车又好了吗?”外乡人见状,也没多想什么,一面说这话的时候,一面重新坐回去,看着同伴“嘿嘿”傻笑。

    但明明无心的话听在西装男身上,却觉带了些讽刺的味道。耳根子一红车也不坐了,将报纸一合往腋下一夹,便站起身准备下车。临了还瞪了外乡人一眼。

    弄得外乡人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甚至扭头看向同伴问,“他干嘛瞪我?”

    让西装男听了这个回答更是气倒。

    走到门口时恰好经过宋圆两人,西装男顺势看去,等看清王松松后脸上立刻一惊,但也随即明白刚刚电车是为什么停下了。

    不由的又朝宋圆好奇的看了一眼后,这才跳下电车。

    等他快步上了人行道,朝已经驶往前往的电车看去时,也连带着看见了缓缓跟在电车后的黑色小轿车。

    默默摸了摸鼻子,这才一面往前走一面小声嘀咕。

    “……还真是王家的少爷啊……”

    王家是上海滩最大的黄包车车行公司,不仅在这儿,甚至在天津、北平都有分行。

    除此以外王家还有一条有轨电车,刚好就是现在宋圆和王松松坐的。

    这一段可是人流量聚集的跑马地。每天人来人往的相当热闹,当然除了本地人外,还有不断从各地赶来讨生活的外乡人。

    别看王家这条有轨电车一共也就七八个站点,但每月的利润可是相当大的。

    要说这上海还有哪条车道能比,大概……也就只有宋家名下,位于南京路上的那条了。

    所以向来到站不停,只敲铃铛的电车,刚刚才会难得停了下来。

    开玩笑,这可是自己家的少爷。

    自然了,少爷和他朋友坐自己家的车,又怎么可能收钱呢?

    闲话按下。

    宋圆也没怎么做过这“铛铛车”,所以和王松松两人也颇感新奇,两人并肩坐着看着外面,有说不完的话。

    直到宋圆惊觉到地方了,催促王松松下车时,王松松才又重新苦了一张脸,忍不住唉声叹气,“我说宋圆。宋大小姐。我们换个吃的吧,要不……我们去跑马场赌马?”

    话音刚落便被宋圆白了一眼,一面拖着王松松准备下车,一面没好气的吐槽他,“拖我去赌钱,我看你是想被我哥打死。快点快点。你就不要挣扎了。”

    ……得。今天是难逃此劫了。

    王松松任由宋圆拉着自己下车,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

    但不仅他两没注意,就连车上其他人也留意。刚才王松松那句“宋圆、宋大小姐”一出口,竟惊醒了一个一直盖着报纸,似乎在睡觉的闲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