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世上不会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所处的世界是一场虚妄吧。

    童司晴一开始也是不愿意相信的,但是后来她不得不信了。

    眼下看到知华露出这样的神色,童司晴也十分理解,理解之后,她便想通了,她原本以为知华忘记了自己,现在想来,应该是蜃境之内的知华根本没有和自己结缘。

    既然这里的知华不认识自己,自己也不该一直留在郁淫宫讨嫌,早日去寻找蜃境的破境办法才是首要任务。

    童司晴同她告别:“知华,我要想办法离开了,希望蜃境之中的你也能一直平安喜乐,无忧无难。”

    说罢,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魔尊,转身的同时瞬间就变没了。

    师知华:???

    人呢?

    这么这么着急就走了?

    这里是水牢,正常人都会被禁制拖住吧?居然有人能直接无视掉水牢禁制就离开?

    师知华一是震惊,二是疑惑,震惊和疑惑之后,又隐约泛起一阵愤怒。

    她是怎么敢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扬言是自己的爱侣,搞得自己半个多月一来都夙夜难安,好不容易自我挣扎着决定来问清楚了,结果对方刚一见面没说两句话就直接走了?

    这是什么行为?

    故意消遣自己?考验自己这个魔尊的耐心?

    师知华气极,发令属下:“把郁淫宫给本座全部封死,不要叫任何人逃走!若是找不到人,拿你们是问!”

    她要气死了。

    今天抓住这不知死活的女子,定要好好折磨她。

    让她不好好说话!

    让她溜自己玩!

    师知华简直是又无奈又愤怒,她一想起自己半月来的纠结就觉得可笑。

    白纠结了。

    本以为对方满腔深情,不来好像就负了对方一般,谁想到来了以后,对方连话都没说完整就要走。

    深情个屁。

    师知华真的很想骂人,她狠狠地瞧了一眼水牢里的浮台,猛地又回想起了对方放在跪在上面时,湿/漉/漉的和小鹿一样的瞳眸。

    这女子瞧着可怜又可欺,谁知道修为也不低,轻而易举就能逃离水牢。

    若对方说的是真的。

    她居然就是自己日后的爱侣吗?

    师知华阴沉着脸,心说不可能,自己最讨厌矫情又软弱的女子了,对方这种软乎乎的性子,想必一定不会让自己喜欢上,怎么可能还会成为自己的爱侣呢?

    师知华想——一定是对方追求自己不成,然后故意这样说的。

    自己才不会主动喜欢别人。

    ?

    当童司晴放弃去攻略师知华的时候,她的目标便变得十分明晰了。

    那就是找到蜃境的破解之法,然后离开。

    因为没有羁绊,所以她觉得自己很快就可以办到。

    她用了瞬移的术法,打算直接离开郁淫宫。

    可是她忘记了,她经常在郁淫宫迷路,曾经在外面的世界时就是这样,如今到了蜃境里面也逃不脱。

    蜃境之内,太真实了,郁淫宫的每一个角落都还原了真实的情景,她虽然离开的速度很快,但总是在郁淫宫以内打转,转了好几圈以后,一停下来,发现怎么回到了原地?

    童司晴有些无助。

    也许是她身上的坏运气还在,所以她才能迷路这么久吧。

    要知道,以前她第一次来郁淫宫也迷了路,但却是能机缘巧合地找到想要找的地方。

    那是因为天命指路,运气加持。

    如今入了蜃境,啥也没了,她只能靠着自己的印象来判断方向。

    绕了挺久以后。

    她终于艰难地找到了出口。

    童司晴眼前一亮,连忙再次施了个瞬移之法,像是自投罗网地兔子一样,一股脑地冲了过去——

    然后。

    她被门口刚设的禁制给挡住了。

    脑袋差点都撞起大包来。

    禁制被人强行冲/撞,立刻发生了很大的响动,童司晴耳畔嗡嗡地响,她捂着额头,一边听着禁制轰鸣,一边听到郁淫宫打乱,好多人都喊着抓自己。

    童司晴连忙站起来,像个惊慌失措地兔子一样没有方向地逃窜。

    身后跟着的追兵越来越多,她只好往没人的方向跑。

    跑啊跑,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把身后的那些坏人甩开。

    童司晴回头匆匆瞧了一眼,终于松了一口气——好险。

    她大喘着气,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咦?

    后面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

    童司晴有些疑惑,她担心有机关啥的,便屏气凝神地一边小心地回头瞧着后方,一边静悄悄地往前探路。

    她全神贯注,所以心思都绷紧成了一根弦。

    突然。

    身后有了一阵衣服的窸窣声,童司晴惊骇一回头,入目一件繁华奢靡的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