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准鬼王和天帝两人曾经做过情敌呢?

    虞蒸蒸悄无声息的往一旁躲了躲,寻了一处远离鬼王的地方落了座。

    天帝可是掌管天界和鬼界的大boss,若真是和鬼王起了冲突,她夹在中间,有十条命都不够用的。

    容上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嘴角微微扬起,却并未因为她远离自己就生气。

    她脚上有他的印记,就算她跳到山底下去,天帝也能察觉到那印记,躲又有何用?

    只要那印记在她身上一日,便没有人会不知道,她是他的女人。

    虽是这样说,他却并未坐到她的身边去。

    他倒是有些好奇,天帝不在天界待着,跑到青城山来作甚。

    天帝并未急着道出自己的目的,他看着萧玉清,嘴角含笑:“多年未见,萧贤侄却是没怎么变过模样。”

    萧玉清面上带着温润的笑意,微微俯身,对着天帝和萧闭迟恭敬作辑:“是侄儿愚钝,多年未曾突破元婴期,恐是令伯父与父亲失望了。”

    天帝笑着摇头:“萧贤侄过谦,你已胜出同龄人许多。”

    萧闭迟摆了摆手,召萧玉清过去:“四年多未见,来爹身边,让爹好生瞧瞧你。”

    萧玉清没太意外,阵法内一天,针法外一年,他们被困在阵法内不到五日,外界却已是过了四年多了。

    他上前落座于萧闭迟身边,隐瞒了部分经历,选择性的跟萧闭迟说了说最近发生的事情。

    天帝饶有兴趣的听完,听到萧玉清说因为衡芜仙君落入阵法时,他面带愧色:“此乃犬子之罪过,朕疏于管教,还望萧贤侄海涵。”

    听到‘犬子’二字,衡芜仙君怔愣了一瞬。

    自打前任魔尊病危,那些魔修来天界大闹后,天帝便再也没有承认过他的身份,更别提如此亲昵的说出‘犬子’这种称呼了。

    他眸底满是讥讽,看来是他困入阵法时,外界发生了什么,才令天帝对他的态度大变。

    不出所料,下一刻天帝就将眸光移到了他的身上:“衡苏,朕本想去魔界寻你,还未来得及便在此相遇。当年是朕对你不起,如今你幼弟为除妖兽,身负重伤,恐是命不久矣。”

    衡苏乃衡芜仙君的本名,原本在天界多数人都喊他仙君,到了魔界又都在唤他魔尊,倒是许久未有人叫过他的大名了。

    衡芜仙君温笑道:“若是请我去参加丧礼,怕是要提前一年预约,我近来忙得很。”

    他说的是实话,光是操办大婚,就至少要用掉两三个月的时间,他得让山水风风光光的嫁入魔界。

    成亲乃喜事,哪有人成亲前去参加丧礼的道理,自然要前后留出几个月,免得身上沾染上晦气。

    天帝被哽了一下,倒也不恼,他轻描淡写道:“朕曾为他定下一门婚事,婚约不可不赴,朕与羽族已商议过,换上你来联姻也可。”

    衡芜仙君轻笑一声,毫不犹豫道:“做梦。”

    “若你再提起此事,我不介意率兵攻打天界,跟你算一算几万年前的烂账。”

    天帝噤声,神色不明的望着他。

    半晌,天帝缓缓开口:“此事不急,朕会在此住上几日,等你考虑清楚再回答朕。”

    这是个诱惑,没有人可以拒绝的诱惑。

    天帝只育有两子,长子为衡苏,次子为衡阳,后再难生育。

    衡苏名声狼藉被驱逐出天界,而衡阳却是被给予厚望,乃是下一任天帝的候选人。

    如今衡阳病重,此次联姻迫在眉睫,衡苏若是乖乖顶上,届时这天帝之位大概率将会是衡苏的。

    衡苏是个明白人,他从不会受私情左右,即便当初天帝如此对待他,他也不会因为此事就拒绝至高无上的帝尊之位。

    衡芜仙君并未说话,他依旧神情淡然,仿佛根本没听到天帝说的话。

    殿内又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容上微微眯起长眸,眸光从众人面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萧闭迟身上:“萧老头,孤也要在此地住几日,你着手操办一番。”

    萧闭迟的脸色不大好,这分明是强买强卖,连问一句都不问,便要强行住在此地,真是厚颜无耻。

    他正想说点什么,却见门外有两位不速之客闯进,一抬眼便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他有些失神,唇瓣微微颤抖:“雪,雪惜?”

    虞蒸蒸瞥了一眼走进殿内的向逢和安宁,不禁嗤笑一声,安宁肯定和萧家一伙的,萧闭迟这个老东西还挺会演戏。

    向逢正扶着安宁,听到萧闭迟颤抖的嗓音,他下意识的怔愣了一瞬,而后侧过头看向安宁。

    是了,安宁一定是雪惜,或许是雪惜当年未死,又或者是雪惜投胎转世。

    总之,她就是雪惜没错。

    他不会认错,萧闭迟也不会。

    向逢紧紧握住安宁的手臂,安宁的脸色煞白,唇瓣已经失去了血色,干裂的微微起皮。

    她此刻十分痛苦,可她还不能倒下。

    按照她和主人约定好的,她还要再等上片刻。

    在第二层幻境中,她主动用匕首刺入自己的胸口,还未养好伤,紧接着又在第三层幻境里为向逢挡剑。

    即便她是傀儡人,也能感知到痛苦,甚至她的痛觉比常人更加敏锐,她只觉得这两日过的生不如死。

    可只要她还活着,她就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她咬紧牙关,在向逢的搀扶下,缓缓落座。

    看到向逢,萧闭迟的脸色铁黑,他想命人将向逢驱赶出去,却被萧玉清安抚下来。

    雪惜活着时,六界谁人不知,天帝自然也见过雪惜,他望着安宁,轻叹一声:“太像了。”

    虞蒸蒸实在没兴趣听他们讨论安宁,她这两日快饿死了,只想吃些东西犒劳一下自己的胃。

    她面前的矮几上,并没有饭菜佳肴,只是摆放了些水果,可对于饿了好几日的人来说,即便只是一颗葡萄,一粒橘子都是人间天堂。

    她伸手从果盘里揪下来一颗葡萄,想要塞进嘴里,到了嘴边却是又犹豫起来。

    谁知道这水果有没有问题?

    虽然萧闭迟应该不可能提前知道他们会出来,但万一他胆大包天想对天帝不轨,在这水果里下了什么药呢?

    她被七太子下的毒还没解,要是再添一样毒,她还不如直接当场去世。

    虞蒸蒸正挣扎着吃与不吃,耳边却响起了一道淡淡的嗓音:“想吃?”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甚至都已经喷洒到了她的脸上,她吓得手臂一个哆嗦,那葡萄咕噜噜的从她指尖滚落了下去。

    容上不疾不徐的伸出骨骼分明的手指,捻住那颗掉落到矮几上的葡萄,动作缓慢的剥开了紫红色的葡萄皮。

    虞蒸蒸怔怔的看着他。

    她看到他殷红的薄唇轻轻含住果肉,晶莹剔透的葡萄粒在他齿间炸裂,甘甜的汁水顺着唇角淌下,他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

    她满脑子都是他舔嘴的那一幕,喉间不自觉的吞咽下一口唾液。

    他是狐狸精托生的吧?

    怎么吃个葡萄都这么骚里骚气的?

    容上懒懒抬起眼眸,神色散漫:“看什么?”

    虞蒸蒸下意识道:“你好骚啊。”

    容上:“……?”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改嘴道:“不是,我是想问你,葡萄甜吗?”

    容上轻瞥她一眼:“忘了。”

    虞蒸蒸:“……”

    刚吃完就忘了,他这是得老年痴呆了?

    她迟疑着拿起一颗葡萄,方才他都吃过了,看起来也没事,想来这果盘里的水果应该是没有问题。

    虞蒸蒸实在太饿了,她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将葡萄剥了皮塞进嘴里。

    容上指腹轻轻摩挲腕上的佛珠,不疾不徐的侧过头看向她:“甜吗?”

    虞蒸蒸又吃了一颗,她敷衍道:“你自己再尝一颗不就知道了?”

    容上捻佛珠的动作一顿,他将手臂撑在矮几上,微微探过身子,熟稔的贴覆上樱红的唇瓣。

    他在追逐那贝齿间的葡萄肉,明明已经咬到了果肉,但他却只啜咬一小口,那动作轻柔缓慢,仿佛是在戏耍她一般。

    虞蒸蒸用力推搡他的胸膛,她的脸色爆红,像是滴血似的,但她眼中的用尽全力,在容上眼里却像是用猫爪子在轻轻挠人。

    他的眸光微暗,喉结微微滚动,不动声色的加深了动作。

    待他意犹未尽的离开,虞蒸蒸一拳头砸在了他的胸口:“你,你有毛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