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陆悦有试着打过几次电话,但基本都是【正在通话中】,唯一接起来的时候,周染也说不上两句,便会被各种各样的人喊走,万般歉意地与自己道歉。

    一来二去,陆悦都不敢打扰她了。

    就这样过了三天之后,才跟日程表上的安排,去了瑟兰大厦之中。

    谁知道,电梯门缓缓打开后,宽大走廊的尽头,却是一片狼藉——

    瑟兰的玻璃门大敞而开,里面办公桌倒得倒,歪的歪,文件散落在地上,雪花般铺了满地。

    职员们乱糟糟地站着,市场经理努力维持着秩序,但所有人都像是慌了神,有好几个女孩还眼眶红红,像是哭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瑟兰被人洗劫了吗?

    陆悦看着面前的杂乱场景,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但细想之下又说不太通。

    你就算要抢劫,去抢楼下的念陶珠宝,抢底层的银行不好吗?来抢瑟兰一个美妆

    公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悦愣了片刻,迟疑着走了进去,而职员们乱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基本都没有注意到她。

    一堆人中,陆悦立刻便望见了小助理。

    她被一堆人围着,眼眶红的厉害,泪水满溢而出,顺着面颊一串串砸落,用手背根本都抹不过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小助理声音都哑了,哭泣地不成调,“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身边有几个小姑娘在安慰她,陆悦紧咬着唇,大步掠过几人,冲到了小助理面前。

    小助理哭得眼睛朦胧,怯生生地抬起头看她,鼻尖红红的:“陆、陆姐……”

    她的手腕忽然被攥在手里,用力极狠,小助理刺痛地吸了口冷气,皱了皱眉。

    “——发生什么事了?”

    陆悦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耳畔,冷静的有些不可思议,像是结着冰。

    “告诉我!”

    她厉声说,

    “周染怎么了?!”

    陆悦寻常都是温柔笑着的,怎么说都不会生气,冷不丁换了副狠厉模样,让一众小姑娘都被吓到了。

    小助理被吓到说不出话来,有几个人过来劝,而陆悦也终于回神,低声说着“对不起”,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

    陆悦深吸一口气,这次恢复了点,她直直望着小助理,又重复问说:“发生什么了?”

    “…周、周总她这几天都没睡过,在楼梯间摔倒了,‘咚’的好大一声……”

    小助理颤得厉害,像是枯萎的叶,声音满是绝望:“伤的很严重,刚刚救护车才走……”

    陆悦浑身上下的血都像是凝固了般,冰凌猛地刺入心中,每一下跳动都是锥心刺骨的疼。

    ——救护车?

    她耳畔嗡嗡作响,像是失了魂般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小助理捂着脸,泪水从指节间淌出。

    “都是我的错,之前休息室里倒咖啡的时候…她一直在扶着额头,面色白得吓人…我就应该看出来了。”

    小助理哭得声音都哑了,“周总又不是真的机器人,通宵这么多天,怎么可能没事啊……”

    陆悦没有说话,冰凌继续向深处扎去,融化冰水与滚烫血液冲撞着,像是要把她扯碎。

    她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这才将尖锐的头痛压

    下去一点,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谁跟着救护车去的?通知了家人没有?”陆悦问道,“是哪家医院?”

    小助理啪塔啪塔掉着眼泪,哽咽着解释:“早就通知家人了,人事经理跟着去的,在市中心医院,爸爸让我留在这里等他……”

    陆悦微一颔首,她转头便要立刻,小助理慌忙抓住她衣摆,眼眶红红的:“陆姐,你去哪?”

    “我去看看情况。”

    陆悦简言意骇,“一会回来。”

    小助理愣了愣,忽然就像是有了勇气一样,她攒紧拳头,大声说:“我和你一起去!”

    “小墨你还小,被吓到也是正常,留在这里等岳先生来,带你先回家去。”陆悦镇定说,“有任何情况就打电话通知你,好吗?”

    对方神情太过冷静,小助理像是傻了似的,怔怔地点点头,说:“好。”

    陆悦将拽着衣摆的手推开,几乎是飞也似地冲到了停车场,瞬间便驶入车流中,向着中心医院疾驰而去。

    仿佛是命运作对一般,红灯一个接着一个,汽车“哧”地刹停之后,陆悦近乎于脱力般,栽在了方向盘上。

    下唇被咬出血丝来,陆悦慢慢直起身子,颤抖着握紧了方向盘,指节用力得发白。

    -

    路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万年那般冗长。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跌跌撞撞地冲入了医院中,望见在长椅之中坐着的,神情呆滞的周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