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相处这么久,这么长的时间,这

    么多的细节,这么多的古怪之处……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留意过,从来没有去问过?

    陆悦喉咙腥得发苦,泪水将眼眶轮廓模糊,却倔强地抵着,迟迟不愿落下。

    女刑警注意到她的异样,方才冰冷的神色松了些许,轻轻走过来几步。

    “抱歉,可能是我逾距了,”女刑警问道,“请问,你们认识被害人周染吗?”

    陆恒之神色复杂,他用手覆在陆悦肩膀处,力道不重不轻,作为她的靠背,支撑着她。

    陆悦点点头,她闭了闭眼睛,用手背抹掉泪水,轻声说:“她…她是我女友。”是我想要牵着手,一直走下去的人。

    女刑警颔首,她看着有些欲言又止,片刻后,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口:“我本不应该和你们说。但还是心中梗着,怎么也过不去。”

    她摩挲着额角,低声说:“这是我经手的第一件,也是印象最深的案子;而这么久以来,我都觉得判轻了。”

    “虽然最后法院判处的结果,是重伤未遂的故意伤害罪,但其实这个结果在一定程度上违背了周染的想法。”

    陆悦呆了呆,有点没有听懂女刑警口中说的话,问道:“‘违背她的想法’是什么意思?”

    女刑警顿了下,声音愈来愈轻,近乎于叹息般,落在陆悦耳畔:“或者说,她‘计划’的,应该是能让乔淮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死刑的——”

    “故意杀人罪。”

    -

    画质模糊的监控录像之中,映出了昏暗、阴森的楼梯间,不长的楼梯向下延伸,截停在黑暗之中。

    一个男人右手拎着个啤酒瓶,左手则握着张纸,沿着楼梯慢慢向上走。

    他来到206紧闭的房门前,先是呆愣般站了片刻,接着用力挥起手——

    “嘭”一声巨响,拳头狠狠砸在门上,他双目通红,力竭声嘶地吼道:“开门!他妈给老子开门!”

    拳头一下下砸在破损的旧门上,响声震天,灰尘扑扑洒落,铺在泥泞的地上。

    几下之后,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众人还没看清,男人便伸出手,从监控照不到的门中,将一个女孩硬生生地揪了出来。

    粗糙的手死死揪着领子,他用力一挥,周染便被摔到地上,脊骨撞上坚硬的水

    泥,闷哼了一声。

    砸在地上之后,她身子颤抖,胸膛剧烈起伏,片刻后,用手臂支撑着自己,想要站起身来。

    乔淮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巴掌凶狠地扇在头颅边侧,她“咚”一声撞在楼梯栏杆上,额间瞬息淌下血来,疼得身子都在颤抖,慢慢地向下滑。

    一团皱巴巴的纸被扔了下来,周染耳畔嗡嗡作响,她贴着肮脏的地面,在一片血红之中,望见了纸上的内容。

    【邺国大学录取通知书】

    血液顺着额头流淌,脊骨阵阵发疼,周染慢慢地眨了下眼,血珠下坠,模糊了视线。

    下一个瞬间,衣领被猛地揪起,凶狠地嵌入后颈,周染被迫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谁给你的胆子,谁让你报这么远的邺大,啊?”乔淮暴跳如雷,向她怒吼道,“造反是不是?!”

    校服下的伤口被重新撕裂,周染疼得身子都在颤抖,眉眼却平淡一如。

    她神色平静,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乔淮,眼角弯弯,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从来无法反抗,从来沉默寡言,无论自己如何殴打都不会吭一声的女儿……笑了。

    “我是年级第一,就算不高考,我的成绩也能报送国内最好的大学。”

    嗓中一股股蔓出血来,周染声音模糊,漫不经心地说着:“能去第一的好大学,为什么要报其他的?”

    她声音极冷极淡,语调没有一丝起伏,落到乔淮耳畔,讥讽与不屑却满溢而出。

    “你真以为这样,就能带着那个臭婊子一起离开这里?!”乔淮双目通红,声嘶力竭地喊道,“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啤酒瓶陡然撞上栏杆,“噼啪”一声撞得粉碎,无数尖锐碎片骤然炸开,骤雨般纷纷扬扬落了满地。

    衣物被尖锐碎片割裂,玻璃扎入细白肌肤,血渗了出来,滴滴答答地下坠,将录取通知书染得殷红一片。

    周染扶着栏杆,支撑着想要站起来,小腹处却遭来对方的重重一击,她喉咙中咳出一口血,颤抖着弯下身子。

    衣领被重新揪起,周染没法反抗了,呼吸细的像是条丝线,冷冷地望着对方。

    碎裂的啤酒瓶被握在手中,抵上她柔软的脖颈,嵌入肌肤,摁压着脆弱的、脉脉跳

    动着的血管。

    “不想活了是不是?!”男人狞笑着,眼中怒火滔天,“老子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