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膝盖抵上床沿,低头望着陆悦,神色温柔而无奈, 没有丝毫不耐烦之意。

    “真不起?”周染嗓音清冷, 有些微沙哑, “早饭要冷了。”

    陆悦依旧赖在床上,卷发凌乱地散在身后,勾勒着肩颈肌肤。

    她抬手想要去揉眼角, 手腕却被人轻柔地制住。

    呼吸绵绵地吹拂过脖颈,羽绒般挠着痒,周染的声音落在耳侧:“别揉。”

    陆悦睡眼朦胧,她低垂着头摇了摇手腕,将周染挣脱开来之后,身子前倾——

    然后扑进她怀里。

    周染还没反应过来,腰际便被人抱住了,陆悦埋在她肩颈,讨好地,轻轻地蹭了下,像是只慵懒的小猫。

    “我好困啊,我不想起,”她嗓音带着些鼻音,“昨天开了一整天的会议,我头都要炸了。”

    周染覆上她头顶,轻轻揉了下,安慰说:“辛苦了。”

    随着企业逐渐壮大,其体系与程序也慢慢建立起来,很快便走上正轨,开启了更多的产业链,聘请了更多员工。

    而就在昨天,包括二人在内的鹿林高层经过商讨后,正式决定在原有的彩妆链上,多加一条护肤品链。

    护肤品与美妆差别很大,要涉足新的领域自然是有风险的,所以她们这一星期都在为这事奔走。

    好在昨天过后,大致的事项都全部敲定了,忙碌的两人这才得以喘息片刻、休息几天。

    陆悦依着她脖颈,长睫悄悄睁开,漆黑的眼睛之中,哪还有一分一毫的困意。

    搂着腰际的手动了动,摩挲着轻薄布料,触着

    她微微凹陷的脊骨,一节一节,不安分地向上爬。

    这下轮到周染想挣开,奈何对方抱得太紧,鼻音浅浅地就是不放开,她也没了办法。

    指尖像是纤细的藤蔓,一圈圈缠着、绕着,攀上她脖颈,将周染抱紧些许。

    “你别动,给我抱一会,”陆悦勾了勾唇角,不露声色地绽出个笑来,“我抱够就起来了。”

    “……”周染没说话,手覆在对方腰间,力道极轻,严格地固守着距离。

    殊不知陆悦刚刚睡醒,身子还残余着些许热度,肌肤滚烫地贴着手心,似要融化在她怀中般。

    房间之中很是安静,软薄的阳光铺在地面,织成了一张柔软的羊毛毯。

    陆悦抱了好一会才满足,将周染松开些许,却还是没有放对方走的意思,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睛。

    她身子前倾,半搂着周染,曲腿坐在床上,长睫半抬而起,瞳孔乌黑明亮,落入了一小束阳光。

    “我还是没醒。”

    陆悦睁着眼,面不改色地抬手,指了指自己唇畔:“我要个早安吻。”

    她抿着唇,眼睛湿漉漉的,面颊边旋出个小酒窝来,唇畔泛着点淡红,诱着人亲上去。

    “我们都忙了这么多天,我难得睡次懒觉,你还把我喊起来,真是太过分了。”

    反正没有外人在,陆悦想说什么说什么,一扁嘴,似要哭出来的模样:“更过分的是,老婆还不亲我。”

    周染:“…………”

    得亏两人在家里,要是公司员工们在场,肯定会被吓得大跌眼镜。

    平日里雷厉风行,骂起人来一个比一个狠的陆总,此刻正娇娇弱弱地挂着周染脖颈,使劲蹭着对方就是不放。

    平日里神色冷淡,办事沉稳实力高深莫测的周总,此刻正耳尖泛红,无奈地哄着面前人:“抱,随便抱抱。”

    陆悦窃喜:“这还差不多。”

    平心而论,两人确实因为产业链的缘故,昨天在公司开了一天会议不假。

    但关键两人回来后,分明是陆悦让她早上叫醒自己,说什么要跑步锻炼来着。

    周染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早上摇了半天才把陆悦喊醒,结果对方翻脸就不认了,死活赖着不起床。

    陆悦瞅着对方,瞧着阳光落在周染眉眼上,

    连一层细细的绒毛都望得分明。

    她浓密纤长的黑睫被陆悦一吹,便怯怯地颤了下,像是扑棱的蝶翼,叫心中都为之开出一朵灿烂的,向着太阳的花来。

    陆悦歪着头,望着周染浅浅地笑,又低低喊了声:“老婆。”

    周染轻声:“嗯。”

    她又喊了一句:“老婆?”

    周染回应:“嗯。”

    陆悦笑意愈浓,一连喊了好几声,对方都不厌其烦地回复着,仿佛只要是对着自己,便能有一千倍、一万倍的耐心。

    她可以肆意妄为地撒娇,可以放心大胆地耍赖,只因为知道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个人,所以才有恃无恐。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抱了一会,周染抬起手,指腹触着陆悦面颊,将头依靠过来些许。

    一个浅淡的,温柔的吻落在唇畔上,像是亲吻那朵懒悠悠,半浮在天际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