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身子了!”

    “出来一头了!出来一头了!”

    张朝阳叭叭叭地随时汇报情况,时言叶嫌他啰嗦:“闭嘴!”

    五头猪崽子终于全部生下来,时言叶满头大汗,淋漓的汗珠顺着脸颊流入胸口。

    从地上站起,衬衫裤子沾了点污渍,毫不在意地拍了拍。

    “谢谢你啊,小同学。”饲养员高兴地冲时言叶道谢:“你怎么会给母猪接生的?”

    时言叶:“……我看电视里都这样。”

    “哇哦,时言叶的爱好挺清奇啊。”徐洋不怀好意地起哄。

    时言叶冷冷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

    慵懒的眼尾扫到徐洋,半是撒娇半是嗔怪的模样,让徐洋心底被狠狠撞击了下。

    这……这心跳加速是什么鬼?

    喉头没来由地开始干涩,徐洋在心底愤愤地想着。哼,这狐-狸-精果然还是想勾-引我,我才不会上当!

    摘下口罩和手套,时言叶露出满是汗水的脸庞。

    [哇哦,这小哥哥我也可~]

    [好帅啊,我想变成他脸上的一滴汗~]

    [这小哥哥的颜我也可以吹爆!还能给接生猪崽哈哈哈,我有特殊生存技巧!]

    [前面的别ky,我赌一包辣条,这俩小哥哥关系不简单~]

    [不要啊,帅哥都找帅哥了,留下我们这帮可爱善良美少女独自yy吗?]

    饲养员为了感谢时言叶,表示可以用时言叶的名字认领一头刚出生的小猪崽。

    时言叶:……duck不必。

    这边刚闹腾完,陆湛接了个电话,一脸阴沉地拽着时言叶的胳膊:“跟我走!”

    “干嘛?”时言叶一头雾水。

    张朝阳跟其他同学都有些紧张地站在时言叶身后,十几岁的孩子都有点慕强心理。别的同学有自己不会的东西总会对他由丹田产生一股敬意,虽然是个接生猪崽这种奇葩的技能点。

    “云岚出事了,需要你的血!”陆湛一时着急地说漏 嘴。

    “什么?那小白莲出事儿要我们崽的血干嘛?”张朝阳冲上来,率先将时言叶护在身后。

    他已经成为时言叶的头号妈粉。

    陆湛脸瞬间冰到底,不想跟张朝阳多说,只紧紧盯着时言叶:“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时言叶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走吧。”

    除了陆湛几个,没有人知道时言叶是云岚专属抽血泵的事儿。时言叶也没说破,给云岚招了非议,陆湛几个肯定会不痛快冲他持续输出。

    这样点到即止,抛出点另有隐情的信息,更容易引发人的联想和好奇心。

    陆湛欲言又止,冷着脸朝徐洋和江北南看了眼。

    不知从哪里变出一辆私家车,载着时言叶一路来到镇卫生院。卫生院有些简陋,外墙发霉有些灰,自动闸门也生了锈斑。

    徐洋刚下车就紧皱眉头:“让咱们福宝在这里看病?不会交叉感染吗?”

    江北南冷淡道:“这里是最近的医院,再往市里送,就得来不及救治嗝屁了。”

    路上时言叶也听陆湛说了云岚这次进医院的大概,他们去的那家养猪场。云岚被一头豪猪攻击,獠牙将云岚顶到在地,因为惊吓过度提前犯病,需要时言叶这个人体血泵救场。

    豪猪为啥会攻击云岚,这就不得而知了。

    走进病房,云岚面无血色,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徐洋心疼地快步上前,握着云岚的纤细小手:“怎么让他跟别人一块住一间,就没单独的病房了?”

    一旁的病床上坐着名男子,靠在床头看书,听到徐洋的话抬了抬眉。

    徐洋还在不满:“也不知道一块住的是什么样的人?打扰云岚休息怎么办?不干不净怎么办?”

    男子彻底将书放下,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时言叶对于徐洋的无脑输出见怪不怪,这么个缺心眼的狗崽子,至于原主跟他争锋相对,掐的死去活来嘛。

    要他说,直接丢进后宫剧里活不过三天的人,都不值得他开大。

    陆湛摁了床头铃,护士很快走进来:“怎么了?”

    “这是我找来的人,能给病人输血。”指了指时言叶。

    护士狐疑地看了时言叶几秒:“跟我先去做个血融测试。”

    “做什么测试啊,福宝每个月的血都是从他身上抽的,绝对没问题!”徐洋着急道:“就别浪费时间了,耽误福宝的治疗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护士皱眉看着徐洋叭叭叭:“医院有医院的规定,如果流程不规范导致病人情况恶化,我更承担不起后果。”

    “你——”徐洋还想再说。

    被身后一道低沉的男音打断:“护士小姐,这位小朋友觉得我太脏,会污染到他朋友。如果可以的话,为他换个病房吧。另一张床位的钱,我出。”

    护士看向徐洋的目光显然带了几分不耐:“就剩这一张床了,你们要么转院去市里,那里的医疗条件跟环境肯定比我们好。”

    “好了,护士小姐,您别在意。”时言叶适时唱个红脸:“带我去抽血吧。”

    护士刚才听徐洋的话,也知道云岚的罕见贫血症,需要每个月供一次血。因为云岚的血型极为罕见,能在身边养个随取随抽的活体血泵,可见家境雄厚。

    看时言叶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跟和颜悦色:“你跟我来。”

    做了个简单的血融反应,时言叶坐在病房前的椅子上,胳膊下垫着个软垫,清楚地看着暗红色的血液透过青色的血管往外输送进血袋里。

    似乎宣告着,这是时言叶存在的所有价值。

    自嘲地低头笑了下,没察觉到有人走过来。等反应过来时,来人已经站到他面前,修长的身影背着光,在他身上打下一道暗影。

    迟疑地抬起头,对上那人幽深的眼眸。

    迟牧白戴着顶黑色鸭舌帽,精致的眉眼藏在暗光下,如黑夜中一道凌厉的光。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说话。

    迟牧白忽然抬起手,摘下头上的帽子,套在时言叶头顶。还用手往下压了压,遮住时言叶的视线。

    等他将帽子往上拨,视线重归天明时,迟牧白已经走进他面前的病房。

    从他的角度,正好看到迟牧白走向云岚身旁的病床边。

    “你来了?”

    “嗯。”

    两人说话很轻,时言叶只隐约听到几句。

    护士过来替时言叶摘掉血袋,拔了针:“回去多吃点猪肝,补血。还有,就算为他献血,也要注意保护自己。输血过多容易造成免疫力低下,生成后遗症。”

    第6章

    “谢谢。”将袖子放下来,遮住青色的针孔。时言叶从椅子上站起,一下被抽了血,他还真有些吃不住,身体晃了晃。

    江北南及时扶住他:“还好吧?”

    “嗯。”不着痕迹地抽走自己胳膊,时言叶压了压帽檐,将整张脸掩藏,顺带隐藏了他此刻的情绪。

    陆湛拎了一些吃的,抽出一盒牛奶递给时言叶:“喝牛奶。”

    “不用了。”勾着唇冷笑着拒绝:“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时言叶的反应真的完全出乎陆湛和江北南的意料之外,他们都知道时言叶一直不甘心给云岚当抽血泵。

    每次输血都不甘不愿地闹一回,虽然最后还是屈服在云家的淫-威之下。

    时希不放心地给陆湛打了个电话,他是三人里最成熟稳重好沟通的,提醒他如果云岚旧疾复发,时言叶不肯输血,可以采取强制手段。

    至于怎么个强制法,反正云家不会追究任何责任。

    没想到这回时言叶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地抽了血,脸色惨白地虚晃着身体要离开。

    那副虚弱的模样,让陆湛忍不住心底动摇。

    时言叶也是个人,凭什么他就得被云岚锁死,当个木得感情的抽血泵儿呢?

    要是换做是他能答应被当成个工具对待吗?

    所以时言叶之前才会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小蚱蜢,只能微弱地挣扎着,为自己谋求一些喘息空间。

    到最后不得不认清现实,不过是慢性死亡罢了。

    徐洋对于时言叶冷漠的态度又开始叭叭叭:“你什么意思?云岚是你弟弟,你不确认他没事就走了?有没有良心?”

    陆湛有些听不下去,正欲帮时言叶说话。

    时言叶自己抬起眸子,嘲讽地冲徐洋扫了眼:“我没良心,我良心早就喂狗了,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