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太累了,裴书达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睡得很是不安稳,因为后背的鞭伤,他不敢平躺,僵着身子侧躺了大半夜,半边身子都被压麻了,睡梦中迷迷糊糊地翻身,后背的痛楚猛然袭来,生生将他给疼醒了。

    “靠……”

    裴书达扶额揉了揉眼睛,半梦半醒地侧身摸了摸身旁的庄昭,却是摸了个空。

    嗯?

    眯起眼睛看了看。

    “啊!”

    裴书达瞬时被吓醒了。

    庄昭静静地坐在他身侧,脸上投射着屏风外动荡昏暗的烛光,漆黑阴鸷的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裴书达,锋利的暗芒似是立即就要刺穿他的咽喉。

    “你这么盯着我干嘛?要吓死我啊?”

    裴书达撑起上身拍拍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即掀开被子起身。

    “你可终于醒了。饿了没?这里有糕点。”

    他走到桌案旁拿出了糕点,又倒了一杯热水,走了过来。

    “喝点水吧。现在还早,你先垫垫肚子,等会儿我带份早膳回来,吃点热的,身上就舒服了。”

    裴书达将茶水放到床头,等着庄昭的动作,可他却仍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喂,你怎么了?”

    不会是傻了吧?

    裴书达躬身到庄昭面前挥了挥手,谁知就在此刻庄昭突然起身发难,一把抓住裴书达的侧肩,一手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死死按在了床上。

    腰背狠狠撞向床铺,裴书达疼得整个人都蜷了起来,但又被庄昭制住了脖颈,连呼吸都很困难,只能哑哑地喘气。

    “你是不是很高兴,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对你感恩戴德,为你做牛做马了?”

    庄昭声音嘶哑,压着裴书达的上身,用力地掐紧了他的脖子。

    裴书达用力挣扎却是无法逃脱,赫赫地说不出话,抬着下巴汲取呼吸,眼眶憋得发红。

    “收起你恶心的心思,别招惹我,你惹不起。”

    庄昭眼底翻涌着锐利的杀意,裴书达觉得他下一秒真能把自己脖子给扭断。

    (这狗崽子是t属白眼狼的!明明上次见面才接我的东西对我缓和脸色,怎么说翻脸就翻脸?靠,我要死了!)

    【宿主需要帮助吗?】

    (不要!我就是要看看这个狗崽子今天能不能把我给掐死!)

    裴书达憋红了脸,瞄准机会一脚踹上庄昭下身命门,庄昭吃痛松手,裴书达趁机一个翻身,又一脚把庄昭踢下了床。

    “咳咳……咳咳……”

    糕点茶水撒了一地,裴书达伏在床头剧烈地咳嗽,发红的眼眸瞥向倒在地上的庄昭,满是质问和愤恼,但因呛咳而泛上眼眶的些许泪水,又显出了他几分委屈。

    “你……你就是这么想的?”

    庄昭站起身来,看到了裴书达背上浸出中衣的血渍。他避开裴书达的眼神,扭头看向另一侧,眸色依旧暗沉,语气也冷得刺人。

    “不是谁都需要你的怜悯,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下次再敢靠近,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裴书达因为喘息身体不断地起伏颤抖。

    他抬眸盯了庄昭许久都没说话,随后缓缓垂下了头,侧过身去背对着庄昭不再看他。身后脚步声渐远,他也一直都没有回头。

    天还没亮,灰蒙蒙地压着地面,凉风瑟瑟,激起人一身的寒意。

    庄昭寻路从后院翻墙而上,身上的丝绸中衣随风凛凛翻飞。

    这是苏佩的衣裳,他自己的衣服早已被鞭笞得破烂不堪,不能再穿了。

    衣裳的触感柔软顺滑,贴在庄昭的皮肤上像是一层滑腻的黏液,这让他回房第一件事就是脱了这件衣服,换上自己的粗麻衣裳。

    他是个烂人,受不住那么多平白无故的恩情,也还不起。他早就适应了蟑蝇鼠蚊的生活,而这一切于那光风月霁的人来说只会是瘴气污浊,他无心去拽下一个太阳,即使是太阳主动靠近他。

    老鼠围着堆在墙角的瓷瓶吱吱叫唤,那是裴书达送的药膏。莹润的彩瓷即使蒙尘也依旧无法与这陈旧灰暗的房间相融,它们太鲜艳了。

    【宿主,你居然不喷他。】

    (喷啊,怎么不喷。败家玩意儿,我这么好吃的糕点他不吃就算了还给弄地上去了,下次休想让我再给他留!)

    【啊……只在心底偷偷骂吗?】

    (人设啊人设啊,我苏佩是什么人?温暖善良小太阳,我能凶他吗?)

    裴书达起身脱掉染血的上衣,轻轻解开他包扎得歪七扭八的绷带。

    “靠啊,他下手不知道轻一点吗?又给我撞出血了,他知不知道上药很麻烦啊!”

    【宿主不生气吗?】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生气的?我都要被他气死了!”

    【你救了他,他却那么恶意的揣度你的意图,你不气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