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椿一边穿衣服,一边小心翼翼地发问。

    “嗯,我是副将。你可以叫我季前。”

    “我叫岚椿。”

    岚椿系好腰带,整理好了衣衫,抬头朝季前微微笑了笑。

    “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衡国人,你比他们都好。”

    季前看了他一眼,被夸得有些脸热。

    “这些本就是该做的,是我们考虑不周,让你们受委屈了。你以后不用道谢,要是小……燕公子有什么情况,或者你需要什么帮助,直接找我,或者去找孙副将、庄将军都可以。”

    “你们哪是那么好见的?还没走出营帐几步就被拦下来了。”

    岚椿撇着嘴角,语气里带着些许抱怨。

    “以后不会了。”

    季前转身看着岚椿,神情认真。

    岚椿在季前的营帐休息了会才离开,季前和他谈完话便出门操练士兵去了,他让岚椿不要急着回去,说是要给庄将军和殿下留有独处空间。

    岚椿虽然不明白,但也还是乖乖地留下了,过了半个时辰才离开。

    走出营帐,回去的路上,岚椿看见殿下营帐前面的空地上趴了一排排的士兵。

    他们头对着帐房,齐整整的撑着地面,保持身体不触碰到地面。那阵仗像极了朝拜神像的苦修信徒。

    岚椿不知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但却暗暗觉得这和那个季前应该脱不开干系。

    是在向殿下道歉吗?

    “噗嗤。”

    岚椿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咧咧地从那些士兵身前走过,他看见了昨日威胁欺辱他的那几个士兵,还有人些他没见过。

    他们撑着地面的手臂发着颤,汗水大颗大颗地往下坠,却怎么也不敢松一下手,抬一下头。

    心里大抵是猜出了缘由,岚椿勾着嘴角一笑,掀开门帘进了帐房。

    才刚进去他便撞见了庄昭。

    见到岚椿,他看起来有些慌乱,匆匆忙忙地放下了手中的巾帕,起身便走要往外走。

    行至岚椿身边时,他又停下了脚步。

    “他醒后便立即喂他喝药,若是药凉了就让人告知我……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军营找我。拜托照顾好他。”

    岚椿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可是四殿下,自己当然会照顾好他。

    怎么这个堂堂少将军看起来倒像是来伺候的仆人似的呢?畏畏缩缩的,一点也没昨天那副难以接近的样子,以至于刚刚自己都差点没认出来这人是谁。

    “哦,好。”

    岚椿应声答应,庄昭回头又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这才转身快步离开。

    庄昭走后,岚椿想来收拾照顾燕青慈。却发现这间帐房里竟是没什么需要自己做的了。

    床上新换了柔软轻薄的被褥,房里还添置了许多东西,甚至连换洗的衣裳都多了好些。

    角落香炉燃烧着玖宛氏部族的安神香薰,四殿下被汗湿的衣裳也被换下,穿上了亲肤的丝质中衣。

    药碗放在床头,内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汤药。床脚放着凉水和巾帕,想来是他一遍又一遍地在为殿下降温擦拭。

    这……

    这真的是衡国的庄将军?

    岚椿疑惑地蹲在床边,看着仍然沉睡的燕青慈,思考了半晌也没得出结果。

    今日军营里的气氛很诡异。早上季副将拖出了昨日所有对那个玖宛氏的四王子有过不敬的人,罚他们对着那个殿下的营帐连俯三日。还声称已经是仁慈,没有告知少将军,不然他们受到的惩罚会更惨。

    警告过所有军营的将士之后,军队所有人都对这个玖宛氏的质子忌惮起来。

    再者,周祈溪今日怎么也没寻到庄将军的身影,问过了一圈之后才知道,平日里勤勉的少将军,竟然蹲在伙房里烧火熬了一整天的药。早上他还骑着快马去最近的城镇里采购了许多的生活用品和蜜饯糖果,回来通通都送进了那质子的营帐里。

    这一番下来,就连三皇子霍忆安都觉察到了这个质子的不一般。

    “这个燕公子……到底是个什么人?”

    夜里用完晚膳,得知燕青慈生病休憩,霍忆安没有将人召来,整理好行头,他自己迈步行入了燕青慈的帐房之中。

    “请问您?”

    见有人前来,岚椿迎了过去。

    那人身姿翩翩,容貌不凡,温和的面目之下携带着摄人的威严,是未曾见过的面孔,但仅凭一眼,岚椿便知此人身份高贵。

    霍忆安对他微笑着点点头。

    “我来看看燕公子。”

    跟在霍忆安的身后,岚椿随着他走到了床边。

    燕青慈才喝完药,此时正靠着床休息,见有人来,掀开被子打算起身,却不想见到人时,他们两人都愣在了原地,许久都没说出一句话。

    (他……为什么长得这么像语雀?不是我想的那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