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裴书达用力扯下被绑紧的布条,嘴唇已经被勒得发红。

    庄昭什么也没说,静静地看着他气到全身颤抖。

    “你违抗了皇命!你知不知道!?他们就等着你栽进这一步!”

    红唇上的胭脂染上了脸颊,被眼眶中坠下的泪珠再次晕开。

    “我不想你嫁给他。”

    “我们已经结束了!我嫁给谁与你何干?你凭什么要来抢走我?!”

    庄昭怔怔地盯着裴书达的眼睛,眼里全然是受伤的神色。

    裴书达握紧了拳头,泣声嘶吼。

    “你凭什么自以为是!我不喜欢你!从来都没有!我要嫁给霍行舟,你凭什么来毁了我的婚礼!”

    裴书达哭得几乎缺氧,庄昭伸手要来扶他,却被他一手甩开。

    “别碰我,我讨厌你!你以为我爱过你吗?我离开国土屈居人下,你害了我的部族,竟然以为我还会喜欢你吗?!我只是为自己找个靠山罢了。现在有了霍行舟,我凭什么还要和你纠缠?你以为你是谁?!”

    裴书达怒斥着庄昭,发红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庄昭只是在一旁听着,什么话也没说。

    “你滚吧!从此以后别再见我。”

    裴书达甩袖颤颤地站起身,绿意山间只此一抹红衣,像一朵凋零腐败的花。

    “进去吧……”

    “我让你滚啊!”

    庄昭声音哑得像是被熏坏了嗓子。他想要带着裴书达进屋里看看,却又无措地看着地面,捏紧了衣服。

    裴书达完全不给他留任何余地,他此刻是竖起了尖刺的刺猬,只针对着庄昭一人应激。

    庄昭直挺挺地站着,裴书达蹲下身捡起石头直接往他身上砸去。

    “滚!不懂吗?!”

    庄昭生生受着,石头砸中身体,却一点痛感也没有。

    “真的吗?”

    他问得很艰难,诡异面容僵硬着一动也不动,那双眼睛却是透着泪光。看着像极了山林间的野兽,怪异又可怖。

    “哈……你真的很蠢。蠢的无可救药。”

    裴书达无情的模样彻底撕裂了庄昭最后残存的期望。

    寂静之间,仿佛听见了什么碎掉的声音。

    庄昭移步后退,慢慢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上裴书达发红的眼睛,他凄清冷厉的面容,憎恶着,咒骂着、冷漠的,无情的。

    他逃了,狼狈得几乎要摔倒。

    这一场经年累月的感情,终于迎来了它无疾而终的惨淡结局。

    看着庄昭远去消失的背影,裴书达跪坐在地,整个人像一条脱水的鱼,已经没了任何的力气。

    【何必这样呢?】

    (……我快死了。)

    山间静谧,系统没有回复,仿佛这一句话撕破了眼前的一切,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

    (爱一个死人太痛苦。至少这样,他会少了很多折磨……)

    裴书达撑着地面,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吐了出来。

    【宿主……】

    (长痛不如短痛嘛。总要忘记的。恨的人死了,还能痛快些呢。)

    裴书达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看向身后这座庄昭为他准备的院子,缓缓向内走去。

    霍行舟的人很厉害,他们追查到这间木屋的时间距离庄昭离开只间隔了一个时辰左右。

    当霍行舟走进院子推开房门时,只看到了倒在血泊里抽搐的燕青慈。

    就连霍行舟自己也说不清当时的感受,他似乎已经丧失了那段时间的记忆。

    他漂亮精致的玩具,还没拿到手,怎么就碎了一地?

    皇宫里所有的御医都被召来联合诊治,无一不是摇头叹气。到最后他甚至拿出了皇室珍藏的接命续魂药丹,送服进燕青慈的嘴里,才勉强吊住了一口气。

    霍行舟执拗地守在燕青慈房里,等着他苏醒。

    这是他的皇妃,他玲珑剔透的小玩具。

    陆瑶迦敲响房门,不避也不惧。

    “对不起殿下,他说他是皇妃的医师,我们拦不住。”

    霍行舟看着眼前的人,他没有行礼,眼里也没有敬意。绕过自己,他径直往内走到了床头,直到见到了躺在床上的燕青慈,一些情绪才慢慢从瞳孔中浮现出来。

    霍行舟没有阻止,他隐隐觉得这人应当与他很像,骨子里的一些东西,透过瞳孔与他对接,他们是一样的。

    陆瑶迦坐在床前,紧握着燕青慈的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床上的人。

    “御医症状是中毒,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毒,也不知道该怎么解,现在只能这样。这丹药只有五枚,一枚研制需要数十年,没有时间了。”

    “留不住的。”

    “什么?”

    “你留不住他的。没人能留住他。”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