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窒息让人发疯!心底的恐惧,生理的难受,肌肉的痉挛……

    是不是……就要死在这里了……

    裴书达的动作逐渐减缓,挣扎的幅度也减弱了许多,意识渐渐模糊……

    一双手突然将他揽入怀中,带着他往上游动。

    破出水面,那人带着软弱无力的裴书达游上了岸。

    “还好吗?!醒醒!”

    “咳咳!!咳咳咳!!咳咳!”

    终于呼吸到了空气,裴书达大口大口的呼吸,又因呛水而剧烈的咳嗽。

    那人按压着裴书达的胸口,帮助他吐出大量的积水,待到再也吐不出时,裴书达才好受了许多。

    濒死的记忆犹在,裴书达无力的靠着身前人的肩膀,喘息着道谢。

    “谢……谢谢你……”

    那人没说话,身体一顿,片刻后才出声。

    “你?你怎么?”

    裴书达挡着自己的脸,垂头解释。

    “谢恩人相救。我……奴看不见,样貌也丑陋,让您见笑了。”

    那人什么也没说,扶着裴书达的肩,似是要仔细看他。裴书达自卑地挡着脸,又露出了手背上的疤。

    “你怎么受这么多伤?”

    “我……奴看不见路,摔的。”

    裴书达还没习惯这个屈辱的自称,磕磕绊绊的生涩样子,让人心怜。

    本以为那人见了自己样貌,会被吓得跑走,却没想到他竟是什么也没说,甚至颇为心疼一般。

    “我们去治伤。”

    那人起身抱起裴书达,裴书达重心不稳,伸手扶住他的肩,又怯怯地缩回。

    “不用了!伤得不重,我可以自己……”

    “搂紧。”

    那人打断了裴书达的话,不容拒绝地往前走去。

    第72章 受了好多苦

    裴书达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那人把他放上床铺,又用巾帕擦干他的头发和身体。

    “你……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那人拿来干净的衣服,要给裴书达换上。虽然不知对方是什么身份,但裴书达明白自己的身份在这宫中是什么地位。他接过衣服,阻止了那人的动作。

    “谢谢你,请问……你的名姓是什么呢?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东西,但我会记住你的。”

    那人没有及时回答,停顿片刻,见自己不离开裴书达便不动身换衣服时,才开口回答,拉来了屏风。

    “叫我管雾就好了,快换吧。”

    裴书达听见脚步声走开,这才放下心来脱下衣服。

    然而管雾根本就没有走,他假意离开,实则站在屏风内侧静静看着裴书达更换衣服。

    湿衣褪去,伤痕遍体的躯体展露了出来。不止是淤青与渗血的伤口,还有大块的烫伤疤痕,丑陋地横亘在原本光滑细腻的身躯之上,刺得人眼睛发红。

    他的气息变得粗重,强行抑制着胸腔的情绪。

    裴书达的动作笨拙,因为看不见而磕磕绊绊地连一个简单的事情都需要摸索很久。

    管雾屡次想要上前帮助,却又无奈收回手。此刻的噤声,或许对他来说,更好吧。

    裴书达好不容易换好衣服,拘谨地坐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

    见状管雾及时地出声,移开了屏风。

    “换好了?”

    “嗯。”

    “我会些医术,给你看看吧。”

    管雾给裴书达把脉上药,细心地包扎好身上的每一处伤口。

    裴书达不知为何这人对自己如此上心,只能一个劲地道谢。

    “不必谢我。你本就不应该遭受这些。”

    “啊?”

    裴书达还没明白过来管雾是什么意思,他便又接着说了下去。

    “想逃出去吗?”

    “什么?”

    “离开这里。”

    “为什么这么说?”

    “你在这里……受了好多苦。”

    裴书达觉得莫名其妙,却又因为这人对自己的恩情而不好反驳。

    “我可以带你走,你要跟我离开这里吗?”

    怎么可能离开?

    裴书达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但在此的各种记忆又屡屡浮现,痛苦的虐待,嘲讽和忍耐,还有庄昭与他人的……

    他犹豫了,但最终还是坚定的拒绝。

    “不,我不走。”

    他还要继续留在这里,矫正庄昭的精神崩溃状况,他不能离开。

    “谢谢你的关心。我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人,在这里……也是我的宿命。”

    “我可以带你走,给你治伤,让你逃离这一切!”

    管雾语气有些失控,裴书达有些诧异,管雾也意识到了不妥。

    “我只是……看着你有些心疼。”

    “谢谢,我会一直记住你的。”

    管雾把裴书达送了回去,临到院门外,裴书达及时制止了管雾的脚步。多次道谢分别后,裴书达这才踏进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