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忠宝心中升起无法言喻的快意。

    就算刘云舒比他生的好又怎么样,他最爱的女子还不是要落到自己手中,受尽磋磨□□?

    “你看看你的模样,刁蛮任性,真叫人恶心,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当我祝忠宝的夫人?”

    武弃弱彻底呆住了。

    之前……之前祝郎不是还说,最喜欢她与众不同的小性子,愿意一辈子惯着自己的吗?怎么会突然……

    祝忠宝懒得再理她,摸着自己肥圆的肚子,丢下还在震惊中的武弃弱,扬长而去。

    乌苏尔与琉璃雪已经到达青州归云山下。

    两人本来还在凉州打探各个门派的消息,结果听到归云派出事儿后,立刻修改了路线,绕路将青州作为调查的终点,方便回去时候和曲净瑕汇报情况。

    归云派的地方大部分都成为了焦土,空气中弥漫着尸骨焚化后的焦臭味道。山中的树叶被熏的发黑泛黄,估计要过个百八十年才能恢复原状。

    北草院矗立在一片废墟之中,看起来格格不入。

    “无人生还。”乌苏尔蹲下身,摸了摸漆黑的焦土,凑到鼻尖闻了闻,“里面加了助燃的东西。”

    “看样子,应该是教主说的那个朱渐清动的手。”琉璃雪蹲在乌苏尔身边,拨开一层焦土,“你看,这土里还有血迹。”

    “嗯。”

    乌苏尔不是特别爱说话,琉璃雪偏爱热闹,一路上都是她在挑起话头:“小乌,你觉得咱们暗中调查的那些门派,有问题吗?”

    “我姓乌苏,单名一个尔。”乌苏尔严谨地纠正了她的称呼,“从理论上来讲没有问题的,但是我在很多门派都闻到了淡淡的尸臭味,即使这个门派并不在使者给的名单上。”

    乌苏尔鼻子比常人敏锐很多,能够帮助他分辨不同蛊虫散发出的味道。

    那些尸臭对他而言很淡,那么对于常人而言,可能压根就闻不到。

    “你怎么不要跟我说?”琉璃雪的神情严肃起来,“你还记得是那些门派吗?我们记下来,回头跟使者说。”

    “我……”乌苏尔正要说话,突然嗅到一股参杂了荷花香的尸臭味,改口道,“什么门派,我哪儿记得?”

    两人在曲净瑕手下公事多年,琉璃雪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事情有变,悄无声息地摸上自己的药袋:“算啦,就你那个臭记性能知道什么?看回去之后教主骂你!”

    说完就拽着乌苏尔的手臂,一副要把他带回去对簿公堂的模样。

    朱渐清坐在树上看了半天戏,觉得有些无聊,于是跳下来道:“本来以为守株待兔能等到荣焉,没想到来了两个不相干的人,听你们的口气,应该是认识荣焉的,不如跟我去庸厝山坐坐,如何?”

    “没准备礼物就贸然上门,不符合魔宫的礼数。”琉璃雪委婉拒绝道,“还是等改天,奴家略备薄礼,再去看望你吧。”

    “没关系。”朱渐清笑着看向二人垂死挣扎的模样,装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我不在意那些虚礼,姑娘肯到庸厝山做客,我只会觉得蓬荜生辉。”

    乌苏尔与琉璃雪对视一眼,明白今日大劫将至。

    琉璃雪当即扬手,将幻香洒向朱渐清,拽着乌苏尔的胳膊向山下跑去。

    朱渐清冷哼一声,挥袖而上,紧追不舍。

    “小乌。”琉璃雪急促唤道,“你记性比我好,我掩护你离开,记得叫使者来救我!别忘了!”

    “别说大话,目前的情况,你我二人谁也跑不了!”乌苏尔气喘吁吁道,“还是赶紧想办法让自己别死吧!”

    “二位。”朱渐清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笑意盎然道,“下次逃跑分时候,还是专心一点比较好呢。”

    “那个祝……”

    “祝忠宝?”

    “对,祝忠宝,他对你恶意很大,你没有武功,自己独处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些。”

    面对荣焉的好心提醒,刘云舒并不在意,反而道:“他是江湖弟子,我不过一普普通通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应该不会跟我过不去。”

    “防人之心不可无。”沈昼眠不悦地撇了他一眼,“我师兄说话,你最好都记在心里。他不会出错。”

    蛮横的态度让刘云舒生出一种,只要自己说不,就会被他活活打死的感觉。

    “好,我记住了,多谢二位提醒。”

    刘云舒的道谢是真心实意的,不管是真是假,叫你小心行事的人,都是真正关心你的人。

    “行了,剩下的就是我们江湖人的事,你回去吧。”荣焉站在后山脚下,拍了拍刘云舒的肩膀,“好自为之。”

    刘云舒感激地拱手告辞。

    四个人一前一后抵达石亭。

    新出炉的武器就放在石亭中心的桌子上,贺兰悠兴冲冲地拔出自己的剑,眼中满是欣喜:“师父,你看!新的悠然剑!”

    无刀含笑看着他:“对,新的悠然剑,喜欢吗?”

    “喜欢!”贺兰悠猛地点头,又殷切上前扒拉着无刀的胳膊,“师父的青锋剑变成什么样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咳。”曲净瑕敲了敲桌子,“武器先不急着看,把大家找来是因为,琉璃雪与乌苏尔失踪了。”

    荣焉的哈欠打到一半,被迫终止,憋出了几滴眼泪:“失踪?在哪儿失踪的?什么时候的事?”

    “我在十天前收到飞鸽传书,那个时候他们还在梁洲地界,知道归云派灭门后,就绕远去了青州。三天前我给他们写过信,现在信鸽回来了,信也还在。”

    ——这就证明信鸽并没有找到两人的踪迹,所以带着信回来了。

    “是朱渐清。”荣焉食指无意识地点着桌子,“他放火烧了归云派,八成是在那里等我找他算账,这个疯子。”

    朱渐清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那……我们现在,去救人吗?”贺兰悠看众人沉默着,不由得出声询问道。

    “救是肯定要救。但是,我走不开。”荣焉为难地皱起眉头,“祝家那个胖子有问题,我担心我离开后,朱渐清会对沈家下手。”

    “那我就自己……”

    “用我的血改造你们的兵器,是为了让你们在面对朱渐清时候有能力自保,不意味着你们就能打得过他。”

    荣焉打断曲净瑕的话:“耐心一点,他做事的目的性很强,应该不会白费力气抓两个人回去,十有九成,还是冲着我……来的。”

    咚咚咚——

    房间的门被人敲响,沈不平放下手中擦拭的剑,起身拉开了房门。

    朱渐清站在门口,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渐清大人?”沈不平费解地看着他,“您为何……”

    “沈不平。”朱渐清阴森道,“荣焉来找过你,对吗?”

    他闻到荣焉身上冷雪的气息了。

    “……的确,他得知归云派灭门的消息,所以来找我。”沈不平沉着应对,“渐清大人,您……”

    “我没事。只是暂时陷入了幻境,看不清现实了而已,曲净瑕的那两个手下,着实聪明的很。”朱渐清朝沈不平的方向伸出手,“扶我坐下,跟我聊聊天吧。”

    沈不平依言将他扶到床边坐下。

    “你见到荣焉了,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朱渐清疲惫地靠在床栏上,问道。

    “在属下眼中,荣先生……是个很特别的人。”沈不平模棱两可地回答,“属下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与大人一样的违和感。”

    “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他和大人很像。属下喜欢大人,所以也喜欢大人喜欢的人。”

    “他和我阿爹阿姐一样,都是很温柔的人。”朱渐清闭上眼睛,回忆起最初见到荣焉的模样,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来,“他们这种人善良温柔,最容易被伤害。”

    沈不平安静地听着,打了一盆温水,擦去了朱渐清脸上的污渍。

    “……我原本亲手送荣焉离开了人世,结束了他的苦难。结果没想到,居然被那个老东西钻了我的空子!”

    “大人说的老东西,是雾隐山灵?”

    “对!就是他!”朱渐清愤愤不平道,“他躲在荣焉体内,把荣焉又拉进了苦海里!我一定要把荣焉变成和我一样的人,这样他才能不受伤害……”

    “渐清大人,您糊涂了。”沈不平叹了口气,“荣先生的亲朋好友安然无恙,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