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逍揣好手机:“笑什么。”

    “没。”叶醒翘着嘴角叹气,“总感觉你跟我在一起有点危险。”

    “处对象吗?”

    叶醒愣:“什、什么……”

    贺逍说:“问你,处对象吗。不开玩笑。”

    叶醒惊愕万分。

    贺逍一直盯着他。

    良久,叶醒红着耳根,扭头,嗯了一声。

    贺逍突然压过来,“那继续。”

    贺逍拳头硬叶醒见识过,但他没想到贺逍的嘴唇却截然相反软的出奇。

    两人鼻息交融,滚烫的气体溶在脸颊四周,一呼一吸尽是热意。这股热意顺着脸颊气势汹汹往下猛蹿,仿佛遇水的油锅噼啪炸开,一路滚烫至脚底。

    叶醒本有些推拒的手不知不觉爬上贺逍脸庞,手指在他下颌轮廓和脖颈之间来回轻拂,对男生敏感的喉结似触非触。

    救援者司机老吴很快上来开了门。

    看着拥在一起午睡的两位男生,老吴默默把门虚掩,杵在一边等人睡醒。

    …

    两人在预备铃响前回到教室,贺逍叫老吴找人查查那什么经纪人ip地址,对方说第二天回话。

    领书后回教室,里面很热闹。

    贺逍一踏进去,窃窃议论声却戛然而止。

    叶醒一眼看到头贴纱布、表情怨毒的少爷周林。

    他迅速瞅了眼贺逍,后者表情无波无澜,耷拉下来的眼皮带着轻微困倦,低头看他时目光懒散又悠远。

    于是叶醒也没当回事。

    周林心情很阴郁。

    之前他以为贺逍必死无疑,他爷爷最疼爱他,贺逍下手这么重说不定此生都在地狱里度过,周家绝不会放过贺逍。

    躺床上养伤这两天他无时无刻不在诅咒贺逍,想着当他落到自己手里该怎么玩死他比较好。想来想去甚至上网查了查有哪些新鲜折磨人的方法。

    什么绳刑水刑关黑屋,电刑火刑灌水泥,什么割皮肉放蚂蚁,扎手指坐虎凳,碎头发放奶茶,等等等等,光看描述就让他头皮发麻。

    可惜事与愿违,他诸多夙愿随着爷爷一句‘算了’就此作罢。爷爷说贺逍背景强盛,不是他们周家惹得起的。

    但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在得知叶醒竟然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归贺逍罩而杨轩他们过街老鼠一样都不敢出现在贺逍周围时,趁家里人不在,他偷偷摸摸摸出门赶来,心中的恶气憋得快炸了。

    杨轩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真他娘的丢脸。

    这会儿见贺逍和叶醒一同归来,他眉头紧皱,冷冷盯着两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离周林不远座位的男生笑了一句,“雷迪森安的简透们,接下来由本少爷为您实时播报周家大少与超人气……”

    周林横他一眼,“你他妈闭嘴。”

    “哟,周少爷啊,怎么样,住院滋味感觉如何?”男生正是起哄起的非常起劲那伙人之一。家中富有,和周家旗鼓相当。哪怕他和周林平时井水不犯河水,这会儿看他吃瘪,心情别提多好了。

    “岳余森,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周林道。

    “不管不管,我只是好奇。”岳余森嬉笑。

    周林不知道叶醒哪里讨了贺逍欢心,一整个下午他的视线犹如附骨之蛆紧紧爬在叶醒脸上,仿佛准备看出朵食人花来。

    叶醒被他毒蛇般令人作呕的目光盯得汗毛炸起,他不舒服,贺逍更不舒服。

    不过没等两人做什么,一伙身材高大穿西装的男人突然冲进教室将周林客客气气却不容拒绝地请了出去,说什么夫人请您回去,想来家里头已经知道他跑出来,于是赶紧派几个保镖直接来接,生怕他再惹麻烦。

    周林挣扎着被拖走了。

    滑稽事件过去,两人得了清静,放学一路畅通无阻。

    叶醒和贺逍家在两个方向,贺逍吩咐司机先送叶醒回家,两人同坐后座,贺逍继续看他的原文小说。

    当了学生,不用整日处理文件,他难得清闲。

    叶醒坐在离他半指的地方,一不小心就肩擦肩腿碰腿,气息融融。

    贺逍不知有意还是看书入了神,忽然抓住叶醒规规矩矩搭在腿上的手,一会儿静静抓着不动,一会儿又轻轻拿拇指摩挲。

    干燥皮肤脉脉相触的感觉温暖撩人,一下将两人变得亲密无间,叶醒感觉周身气温慢慢升高,暖流裹挟一股令人脸红心跳的微妙气氛涓涓萦绕,他的耳根越来越烫,脸颊越来越热。

    贺逍感觉到身边人躁动不安。转头,看清叶醒异样后猛然失了语言功能,哭笑不得合上书。

    这小孩儿,表现也太明显了。

    叶醒愣愣看着贺逍眼底和嘴角的笑意,不知为何无法移开视线。

    他不自禁吞吞口水,喃喃喊他:“贺逍……”

    恶魔,会把一切欲|望放大。

    叶醒一直跟他在一起,所受影响当然最深。

    贺逍没做声,只把前后座隔板拉下。

    ·

    闹钟刚响,晨间第一缕阳光咋咋呼呼从窗外调皮钻进来。

    叶醒关掉闹钟,起床洗漱。

    他茫然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感觉好像忘了什么。

    手机叮一声响,消息进来。

    他边刷牙边找手机,看清屏幕上来信人备注后,模模糊糊的记忆霎时回笼。

    哦,对。

    昨晚他是跟贺逍一起回家的。

    然后呢?

    叶醒愣愣的:然后呢?

    贺逍说会来接自己上学,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叶醒回了个好。

    继续想:然后呢?

    他好像在车里睡着了,不知道为什么,继而被贺逍迷迷糊糊架上来,直接陷入黑沉梦乡,做了一夜不好描述之梦。

    然后……

    作业都没来得及做!

    想完又觉好像不对。

    哎不管了。叶醒赶紧收拾完下楼,家门前停了一辆黑亮炫酷的私家车,他脚步微顿,坐进去跟司机叔叔打了个招呼,问贺逍:“昨晚你作业做了吗?”

    贺逍点头,“做了。”

    “那就好。”叶醒松口气,“太奇怪了,昨晚上我特别困,回去就睡到今天早上,结果忘记做作业。”

    “可能被我吸了太多仙气。”贺逍丢给他作业:“不客气。”亲着亲着就睡着了,不是奇怪,你是傻。

    叶醒搔搔耳朵,嘿嘿傻笑。

    他上回境遇悲惨,但成绩也是不错的,偶尔能上年级前十;贺逍则不用说,班主任准备培养的好苗子,成绩自然不低。

    “题你都会做吗?”叶醒边写边问,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亲近。

    “还行。”贺逍说着拿过袋子里的早点,选出一杯原味豆浆插吸管,“随便捣鼓两下写出来的。”

    “话说之前你哪个学校的,高二转学不麻烦吗?”叶醒玩笑道,“是不是因为你执意演戏,所以那个学校不要你了。”

    贺逍把吸管递到他嘴边,看着他颜色淡淡的唇瓣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叶醒惊奇:“真的?”

    贺逍:“假的。”

    叶醒撇撇嘴,自己拿豆浆喝。

    “演戏好玩儿吗?累不累?那么多人看着你紧不紧张?”

    “好好写字,少说话。”

    “什么嘛,这么凶。”

    一中位于市中心,占地面积巨大。朝露未除的校园清晨弥漫着一股绿意盎然的勃勃生息。

    进校门拐弯有一段石板路,路两边栽植着高大的梧桐树,左边每棵梧桐前供着展示栏,右边则是个小花坛。

    展示栏平时只有出成绩榜或其他重要通知时才充满围观,最近没考试没通知,今天却有大伙人挤在展示栏前引颈张望,吵吵嚷嚷地看这看那。

    两人吃着早点路过,栏下传来一道惊呼。

    叶醒问贺逍豆浆在哪儿买的。

    贺逍说贺母自己榨的。

    叶醒惊的一口呛进气管,咳了个天昏地暗。

    贺逍说他傻,喝个豆浆都能呛到。

    “就是他……”

    “真的啊?看不出来。”

    “我要是那个男生,我得恶心死。”

    “幸好人亲的不是你,看看你那张脸有人敢亲吗?”

    “卧槽你怎么说话的,这事换谁身上谁不恶心?!”

    “更恶心的应该是拍照片的人吧。”

    “男的亲个男的,这哥们儿是有多想不开……”

    “不多说,反正恶心到我了。”

    “早饭差点吐出来,不行不行不能看了……”

    叶醒听了个一丝半语,下意识转头,一伙人顿时看天看地,眼神偷偷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