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头拿开。”

    贺久掂了掂肩膀,叶高没动,紧接着柔嫩的脖子被人亲了一口。酥麻感从那一处延伸至尾椎,又顺着双腿直至脚尖,贺久别扭地想将人推开。

    “他要是敢划伤这里,我就把他做成鸭脖。”叶高喃喃地说,听起来已经神志不清。

    贺久的动作停住,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叶高的情况需要马上就医。

    谁知道苏轻羽究竟给叶高下了什么药,不及时治疗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二次伤害。

    他们出来的时候,叶正青已经赶来了,他让私人医生将叶高以及苏轻羽送去医院。

    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曝光出来对叶氏会有一定影响,叶正青决定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还有,到底是谁将密道告诉苏轻羽的,叶正青已经隐约猜到一个人。

    叶高洗了胃躺在病床上,手上输着水,乏力感还在继续,好歹那股莫名的燥热没有了。

    贺久站在他床尾,正低声跟叶正青说着什么。

    叶高没敢睁眼,他糊涂的时候说的糊涂话全部都记得,这等于跟贺久摊牌了。

    这么多年竭力维持的平衡被自己打碎,他有些害怕贺久毫不留情地对这份感情判决死刑。

    生病的脆弱让他矫情起来,鼻腔一阵酸涩,情不自禁吸了一下鼻子。

    他的动静惊动了谈话的两人,贺久走过来,见叶高紧闭着双眼,睫毛在不停地抖动,装睡装得很辛苦。

    贺久想了想,没出声呛他,反而异乎寻常地伸手将他紧蹙的眉头按平。

    一丝侥幸仿佛从贺久指尖触及到的地方扩散开,然后悄悄地钻进叶高心底。

    他睁开眼,看到贺久似笑非笑的表情,饶是再深的城府,也架不住被戳破心事的慌乱。

    叶高的脸红了半截,好在苏轻羽给他下的药性刚褪,身体的本来温度就很高。

    “我——”叶高才出口一个字,声音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只听到一阵嘶哑。

    “才洗了胃,你别说话。”贺久帮他把被角掖好,“好好休息,等你醒了我再来看你。”

    他说完脚步顿了一下,磨蹭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和叶高目光撞上后匆忙离开。

    苏轻羽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有轻微的脑震荡,但是不影响正常交流。

    “他在装晕,脉搏已经恢复到清醒时的速度了。”负责苏轻羽的护士小声说。

    “好的,我们进去不碍事吧?”贺久问。

    “没问题,您和叶先生请进。”

    叶正青先一步走进去,紧接着贺久跟了进去。

    苏轻羽和叶高一样,躺在床上。只不过他的手脚腕上束了缚带,让没办法挣脱开来。

    两人进来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无法逃离这个困境,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叶先生。”他向叶正青打了个招呼。

    “小苏,我让你留在华业集团,是看重你的人品,而不是让你对我儿子做这种事。”叶正青说。

    “叶先生您应该早就知道我了,你也知道叶高身边的位置原本应该属于我的。”苏轻羽说。

    “你不会喜欢他的。”苏轻羽想动动手指,束缚带却将他绑得严严实实,“我才是和叶高最相配的人。”

    “我只知道,现在贺久是叶家的人。”叶正青说。

    苏轻羽屈起手指抓紧床单,他从三年前就输了,他早就知道了。

    “贺久,问清楚密道的事。这些年我在医院呆够了,多一秒都难受。”叶正青说完,拍拍贺久的肩膀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贺久和苏轻羽。

    苏轻羽头上包了纱布,脸上也青了一块,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相貌,甚至多了一丝楚楚可怜。

    “你想知道我怎么做到的?”苏轻羽挑起嘴角。

    “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叶正青最多认为我没用,但他能对付你的方法太多了。”贺久说。

    “呵呵。”苏轻羽无所谓地笑了笑,“酒会开始前,我就躲在了那条密道里。等叶高出门后,我在他最爱的糖罐里放了药。”

    糖罐?叶高还喜欢吃糖么。

    苏轻羽注意到贺久疑惑的眼神,更加得意。

    “他的办公桌上永远会放一罐彩虹糖。”苏轻羽说,“只要他烦躁的时候,一定会吃。”

    他见贺久脸色骤变,以为触到贺久的痛处:“你始终逊我一筹,贺久。你根本不了解他。”

    苏轻羽哪里知道,让贺久神思恍惚的不是攀比心,而是他们大学时期,戏剧社一直有个传统——新人进社,老社员需要给新人送一件无关价值的礼物。

    贺久当时随手塞给叶高的正是他已经吃过几粒的彩虹糖,顺带一个挑衅的笑。

    他以为这件事让叶高吃了憋,于是洋洋得意地记了四年。没想到,吃彩虹糖成了叶高的习惯。

    “继续说。”贺久回过神,打断苏轻羽的嘲讽。

    “好,跳过你不爱听的。”苏轻羽说,“我制造了一个足以让他头疼的小意外,一个项目上的紧急问题,他烦躁之下果然吃了那罐糖。”

    “没想到他趁我不注意给你打了电话。”苏轻羽狂笑起来,“我以为他只会想着上我。”

    “是谁告诉你那条密道的。”贺久没有被他露骨的话转移注意力。

    “我不告诉你。”

    苏轻羽是靠自尊心活下来的,也是因为自尊心溃不成堤。

    他的骄傲、自命不凡已经被狠狠地踩在脚下,叶正青要怎么对付他其实已经无所谓了。

    贺久眼中暗光闪了闪,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苏轻羽歪着头平静地说:“你的气量也不过如此。”

    贺久对上他的视线:“你以为,这一巴掌我是为我自己打的?”

    苏轻羽没说话,脸上写着不然怎样。

    “这一巴掌,我是替你妈打的。”贺久说,“你妈明明可以拿着贺诚的一大笔钱过好日子,却为了你将来出人头地厚着脸皮留在贺家,而你却干出了这些腌臜事。”

    贺久的一巴掌没打到苏轻羽的心坎上,但这句话却中伤了他。

    他对苏玲的感情,可谓是又爱又恨。

    恨她做什么不好,做人小三,让他永远背着私生子的名声。

    即使那些人再喜欢他,再钦慕他,将他捧得再高,但私生子是他永远不能见光的痛楚。

    当初一而再再而三地消耗叶高的感情,也是因为在他心底,连自己都觉得自己配不上叶家。

    “叶先生的问题你如果考虑好了,就告诉我。”贺久没有多留,转身走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

    “你是什么人不在于你的出生,而在于你的所作所为。”

    苏轻羽身体一震,朝他看去,然而贺久已经消失在走廊上。

    第49章

    苏轻羽还没松口, 贺诚就一个电话打来了。

    贺久明白,苏玲大概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搬救兵来找他了。

    贺诚觉得自己的老脸都被苏轻羽丢光了。从苏轻羽回国到现在,就没发生过几件好事。

    但苏轻羽到底是从小被他宠到大的, 叶正青真要处置苏轻羽, 他倒也不愿意。

    贺诚给苏玲买的别墅虽然不甚大, 但装修得十分舒适豪华, 苏玲即使没住在家里,也会定期叫人来打扫。

    自从于菁回家后,苏玲不好再住在贺家,于是搬回了别墅。

    听到苏轻羽出事时,贺诚正好在她这里,于是连忙把贺久叫来, 想问问这件事有没有缓和的机会。

    “机会?”贺久看了眼在沙发上垂头抹眼泪的苏玲,“想要机会是得亲自上门, 而不是打个电话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贺久, 轻羽再怎么也是你弟弟,你做哥哥的不多体谅体谅他......难道想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吗?”贺诚咬着牙压低声音说。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求我,还是为了苏轻羽求我啊?”贺久身子一歪, 手撑着下巴靠到沙发扶手上。

    苏玲听到这句话, 抬起头看向贺诚, 仿佛在等待他的回答。

    “我当然是为了轻羽。”贺诚说。

    “他背着我给我的男人下药, 还想拿刀杀我, 就这样你还向着他?”贺久说,“我不高兴了,再见。”

    贺诚见状马上改口:“哎哎,小久你别激动, 我主要是为了贺家的名声啊,这要是传出去了,我怎么丢得起这个人!”

    “那好,我请叶正青保密,不过苏轻羽怎么处理交给他。毕竟被下药的是他儿子,不是我儿子。”贺久对苏玲笑了笑,“你说是吧苏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