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没有下人,浴房里只有冷水,梁烟霏起身,想也没想就要迈进去,连衣服都没脱。

    云遥一把拉住她,沉声道:“我给你烧水。”

    梁烟霏一愣,就见云遥跑去灶房烧水了。

    云遥烧了水,兑好温度,又准备了浴巾,仔细想了想,把自己身上衣服脱了。

    她把衣服挂在一旁,出声道:“一会儿穿我衣服吧,刚换的,很干净。”

    梁烟霏一下湿了眼眶,她把衣服脱给云遥,自己迈进温热的浴桶。

    云遥穿上她的鹅黄襦裙,神色复杂地说:“我去外面守着。”

    外面寒风瑟瑟,云遥站得笔直,听着屋内水声,心里不是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梁烟霏出声问:“云二小姐会盘发吗?”

    云遥走进去,就见梁烟霏正苦恼地捋着自己的湿发。

    云遥没说什么,用浴巾轻轻擦拭她的头发,感觉差不多了,便细致地给她盘上。

    复杂的她也不会,只是给她盘的规整简洁,便将簪子给她戴上。

    那精致的珍珠流苏微微晃荡,云遥顺着那方向,就看到那露出一部分的,被狠狠搓红的颈部。

    恐怕衣领下的一大片都是这样的。

    梁烟霏摸摸自己的头发,真心道:“云二小姐真厉害,明明这样纤细,可光是有你站在身边,就有一股十足的安全感。”

    云遥无奈叹气,属实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梁烟霏洗了澡,身上那股难受消失了大半,若是不洗,真就觉得身上脏的不行。

    尽管脸色有些苍白,但她此时的笑容,已经是舒心的了。

    梁烟霏原路将云遥领回去,不知是为了转移话题还是怎的,一路上比在中正殿多了不少话。

    路过的宫女太监全都弯腰行礼,显然对梁烟霏的出现已经十分熟悉了。

    梁顾之在外等候多时,见那道鹅黄身影终于出来,他面上的忧心才散开,便要上前指责。

    今日皇宫这么闹腾,怎么能乱跑呢?

    结果等一凑近,他恍然愣住。

    妹妹不是妹妹,是云二小姐,她牵着的红白身影,才是妹妹。

    梁顾之想起中正殿上发生的事,察觉到不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梁烟霏微微摇头,柔声说:“已经都过去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说着,她推搡自家哥哥往外走,还不忘回头看云遥一样。

    她笑着说:“阿遥也快些回去吧,莫要让云相担心才是。”

    云遥一愣,朝四周看了一圈,果真看到相府的马车。

    拖了这么久,应该是在等她。

    云遥小跑过去,掀开帷幔,见云夕正坐在里面喝热茶。

    他神色如常,语气似有不悦:“好好的寿宴被你们搞毁了。”

    “你知道了,”云遥跳上去,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云夕睨了云遥一眼,出声道:“胆子倒是大。”

    云遥一愣,不知道他说的是救梁烟霏还是喝茶。

    然后她小抿了一口,发现云夕没啥变化。

    嗯,那应该不是指喝茶。

    半晌,云夕病态的脸庞上终于出现神色变化,不过是往坏的方向。

    他放下茶杯,沉声道:“你就不怕二皇子当场把你杀了吗?”

    云遥眨巴眨巴眼,感觉二皇子不像有这个胆量的人。

    可仔细一想,当时那个情况,若是二皇子不出声暴露身份,直接把她先奸后杀,梁烟霏甚至察觉不到是谁绑了她。

    如果是那样,即使梁烟霏告诉太后,太后也不会彻查。

    这是为了保全梁烟霏的名誉。

    云遥打着哈哈道:“这不是有你在吗?”

    云夕眉头微蹙:“你怎知二皇子会畏惧我,又怎知我能及时赶到?”

    云遥一下子沉默了。

    云相说的好有道理,她根本无法反驳。

    云夕明明是个病秧子,但马车里因着他的缘故,气压低得吓人。

    马车一路把云遥送到家,云遥跳下来,想了想,还是再次掀开帷幔。

    她清澈的双眼注视着云夕,平静道:“我下次会想周全些的。”

    只是想周全些,不是不做。

    云夕睨了云遥一眼,不再说话,神色却透着几分无奈。

    明明是在乡下长大的丫头,怎的胆子如此大。

    凉风钻进帷幔,惹得云夕请咳两声,云遥连忙放下帷幔,不再多说,转身进宅门了。

    一进门把她吓了一跳。

    正院里摆满了不知名的花花草草。

    在如此寒冷的冬天,显示着勃勃生机。

    好有效率的太后。

    第92章 邀请

    此时郁安和小阿擎快放学了,云遥顾不得欣赏这些花草,到灶屋做饭去了。

    主要是她自己也还饿。

    大概过了一刻钟,宅门被吱呀一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