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酌言靠在窗边,合着眼。昨夜整宿没睡, 累坏了。

    程宵明躺在后座,僵着身子,虽然有防弹衣, 伤口还是在流血。

    她没有吭声, 但是呼吸格外沉重。

    温回云看一眼导航:“明姐, 再忍忍, 马上就到了。”

    路口的蓝牌上印着“b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字样。

    程宵明脸颊都是冷汗,眼睛勉强睁着一条缝,“我没事。江亦凝有消息吗?我什么时候能见她?”

    温回云沉声:“还没有,她一定会回来的。你先安心做手术,等你睡一觉起来”

    程宵明长长地呼气:“”

    温回云把车开进医院前广场:“就能见到她。”

    急诊科无影灯照亮。

    担架床滚轮急速滑过。

    “病人姓名。”“程宵明。”

    “年龄。”“三十一。”

    “基本情况。”“右胸第三肋骨下侧枪伤”

    啪嗒。

    手术灯熄灭。

    手术室的门打开, 医生摘下眼镜, 助手推着程宵明出来。

    温回云和叶酌言连忙接过担架床, 和护士一同送她进病房。

    温回云扣紧担架床边缘:“明姐, 现在感觉怎么样?”

    局部麻醉缓了些,程宵明嘴唇苍白:“好。”她问:“江亦凝呢?”

    温回云沉默片刻,笑容温和,给她掖被角。

    叶酌言轻声跟程宵明说:“明姐, 你先休息。”

    程宵明的眼神追着她们:“她呢?”

    温回云和叶酌言对视一眼, 犹豫少许, 放低声音:“她回a市了。”

    “你放心, 她没有受伤, 只是跟警察回去办一些事。”

    程宵明睁大眼瞳, 光点湮灭。

    “我要回a市。”

    ——两个小时前。

    b市华东刑警大队总队。

    一辆计程车停下, 里面下来一个女人,浑身浴血,拖着一个只留半口气的男人。

    岗哨立马警报,用警具拦住她。

    女人在重重台阶前停住,扔掉男人。

    她缓缓抬起头,红蓝的闪光照亮她沉郁的脸。

    “重启江橙ci973011,特战‘翡翠计划’,苏翼归队。”

    整片警队大院都轰动了,大门水泄不通。

    宁长棋微怔,表情从震惊变到喜悦,然后泪流满面,“太好了,你还活着。”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011是她的外甥女。

    接下来,一句话让所有人愣住。

    女人拿出身份证举在脸侧:“曾用伪名江亦凝,我要自首。”

    a市下了两天雨。

    绵绵的,空气里的潮湿闹的人心里毛躁。

    温回云和叶酌言送程宵明回家修养,到医院复查。

    医生说:“恢复的很好,但是侧胸这个位置会留下弹痕的疤,不太美观。如果介意,后期可以通过医疗手段美化。”

    程宵明穿上衣服。

    出院时,她再次拨打那串号码,还是关机。

    叶酌言噤声,温回云轻轻拍程宵明的肩膀。

    再见到江亦凝,是在半个多月后的法庭。

    温回云和叶酌言坐在观庭席,而一个月前,她们坐在被告席。

    现在的被告席,坐着两个人,程文樟和他的律师。

    审庭中央,护栏里站着抬首挺胸的女人,面色沉静,目光坚毅。

    她单薄的衣服领口别着铭牌:江亦凝。

    审庭侧门开启,程宵明逆着光走进。

    皮鞋落在冷色的地面,一步步向前。

    一步步靠近。

    从江亦凝背后越过。

    观庭席第一排,相貌凌厉的中年女人眉头皱紧,喝止她:“程宵明!那是你哥。”

    程宵明微微停顿,宽阔的背影落下折射的光影。

    程母嘶声:“你要拆散这个家吗?”

    程宵明从小就寡言。

    程家人也习惯了她的沉默。

    独独此时,程母受不了。

    末了,程宵明什么也没说,眼角的余光聚焦在审庭中央,白色光束照下的地方——像江亦凝的爱巢,坐在地下室,仰起脸,日光从天井坠落。

    庭审开始。

    审判内容:

    程文樟非法盗窃长信资本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程文樟非法诽谤、诬陷程宵明

    程文樟买通杀手、非法购□□支,谋杀程宵明

    关于长信资本经济案以及诬陷案。

    证人:江亦凝。

    “三个月前我在参加恋综,我和程宵明住同一间房,我偷取了她笔记本电脑里的资料,存在这枚u盘,通过暗组织贩卖给程文樟。”

    江亦凝举起u盘,还有一支录音笔。

    “这里面有程文樟在翡翠城交易,指明要长信资本策划案的录音。”

    验证物证。

    u盘里文件无误,录音和程文樟声线比对,证实是本人。

    法官提问:“被告还有什么要说吗?”

    律师无能为力。

    “我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