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有何不能?”

    “丞相大人看上去,嗯……第一看上去很好看,非常好看,但身体不太好,给人的感觉轻飘飘的,一不留神就没了,性子的话,十分体贴温柔,很容易就能洞察到我们内心所想。”

    话音到此,江岭兀地一愣。

    很容易洞察到内心所想。

    这八日来,他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没能逃脱沈之屿的眼睛,累了困了,就给他们好吃的,想要好好庆祝一番,沈之屿就悄声离开。

    他们心中的这些疑惑,沈之屿会不知道?

    既然知道,但没出手处理,那又是什么原因?

    牛以庸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听我的话,我是过来人,好好跟着丞相大人,不要有二心,不要多嘴,尽全力把交代的事情办好,如今大势站在陛下身后,事成那天,少不了我们的功名利禄和荣华富贵。”

    江岭慎重地点头:“下官明白了。”

    能走到这位置的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挑明。

    不知不觉间已走至家门口,江岭冲牛以庸拱手道别,随小厮回屋去了。

    牛以庸的家远一点,还有半条街的距离留给他自己走,他负手叹息,每想起沈之屿以一计既打压了四大家,也塞选出寒门弟子中窝囊之辈时就感到可怕,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位丞相大人的手段,不动声色,声东击西,犹如一口深不见底的井水,往下眺望时既不是水面,也不是自己的影子,而是漆黑,漆黑之下是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你就算是猜中了他的一个计谋,费尽全力化险为夷,那也只是踏出了一方困境,在全局之中无济于补沈之屿擅长的不是阴谋诡计,而是编织网。

    前段时间这种感觉消失过,可随着陛下的离开又回来了,还更加严重。

    面对这种人,不能试图去和他较量,选择站在成一队才是最理智的。

    牛以庸想着,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陛下又不知道他猜到了……嘶。

    一块小石头啪嗒落在地上,后脑勺生疼。

    谁砸他???

    牛以庸猛地回头,漆黑的巷道不见半个人影,唯有远处的打更声悠然传来,冗长又拖沓,一阵鸡皮疙瘩顿时冒出,阴森恐怖,刚准备快步回去,一个冰凉的东西就抵上了后背:

    “不许动。”

    元彻一路疾驰,仅八日便来到了北方藩属边线上。

    但奇怪的是,一路上,竟然连一位百姓都没瞧见,所经村落屋门大开,里面空空荡荡,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没有半点其他声音,落手抚摸,沿路围栏上无半分灰尘,意外的干净,不像是被遗弃的荒村。

    兀颜跟着亲卫军找了一圈回来,禀道:“陛下,找过了,没有半个活人。”

    耶律录见守在村外的狼群躁动不安,沉声道:“这里不对劲,有闻到吗?”

    “嗯。”元彻颔首,“血味,很淡,但还没完全散去。”

    元彻转过身,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仿佛在分辨着什么,最后落在村落一处偏僻角落,那里的土面松散,表层凹凸。

    元彻一声令下:“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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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坚壁 第十

    草民祝新帝陛下不日扫平李氏余孽!既寿永昌!

    亲卫们立刻行动起来。

    “尤记得去年刚南下来时, 正值九月,放眼望去,成熟的麦子金黄一片, 和北境那终日的荒山雪坡完全不一样,那时朕就羡慕极了, 觉得世上竟有如此富饶美好之地。”元彻蹲下捻起一小撮干裂的土壤, 放在鼻前闻了闻, 察觉出这土里比空气中更浓厚的血腥味, 寒声道,“这才一年不到。”

    一切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坐拥如此千亩良田,中原皇族却不懂得好好珍惜, 偷懒的偷懒,自私的自私, 怯弱的怯弱。

    那时, 元彻还绞尽脑汁地想过该怎么和中原皇帝争夺,是先打下一块小地方来抢占山头还是直取京城, 与一干鬼戎兵主干商议了三天三夜,制定出满意地计划,气势都酝酿好了,跑来一看, 皇帝死了。

    还是自尽,因为怕起义军。

    真不知是好笑还是好气。

    “不愁衣食的日子过惯了, 闲得慌。”耶律录回道:“没事,也算给我们节省了力气,避免了诸多尴尬, 好好收复, 会好起来的, 如今还有沈大人在帮忙。”

    沈大人三个字叫元彻心头一暖,随后想起了那夜的担忧:“他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