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元彻一团浆糊的脑袋一顿,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是沈之屿在说话,话音嘶哑,像是堵在喉咙里的,他一边继续思考,一边回答道:“没事啊,没事的,你别管其他的。”

    “陛下。”沈之屿喃喃道,“大辰……干净了,彻底干净了,谢谢……”

    “谢什么谢!不许这样说,这是你自己的功劳!”元彻咬牙道,“咱们好日子在后面呢,等你修养好,长胖一点,朕就带你……!!!”

    沈之屿骤然咳出一滩血来,身上开始发冷,元彻鼻子一酸,再也顾不得其他,跪在原地轻抚着前者的背。

    “不难受,不难受,”声音破了音,麻木地重复着相同的字眼,元彻已经分不清这是在安慰沈之屿还是自己,“吐出来也好,这是淤血对吧,压在胸口不舒服而已。”

    身后传来脚步声,元彻像是受惊地猛兽,一把将沈之屿塞去身后。

    来者是齐王。

    “蛮夷人,”齐王也很狼狈,胸脯仿佛被方才的木桌砸得凹陷进去,血从头顶蜿蜒而下,染红了大半张脸,“本王今天一定会带走阿屿,这天下你可以赢,但他不行。”

    下一刻,齐王猛地扑上来,元彻也毫不示弱地迎接上去,可就在这时,齐王低声一笑,故意凑去挨了元彻一拳,然后借力滚去沈之屿身边。

    糟了!

    “住手!!!”

    齐王抓着沈之屿一跃而下。

    元彻连忙紧跟而去。

    地面。

    “想起来了!那个人不是前朝的丞相吗?他怎么会在这里?”有人惊呼,“难不成是他设计害的陛下?”

    “不对,”另一人回答,“好像不是这样。”

    “陛下在做什么?这楼快要塌了,都出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跳下来?”

    “陛下在救那个丞相!”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藏了数年的秘密骤然被拉至明面上,好一群人都纳闷,在他们心里,沈之屿就该是最大的前朝余孽,那些谋逆的事情就是他的指使,他该不得好死。

    可现实似乎不太一样。

    “拉弓拉弓!”兀颜一个激灵,不敢怠慢,大喊,“掩护陛下!”

    亲兵反应迅速,脚步声整齐,不出片刻,便有无数支冷箭指向上方。

    但他们不敢随意放手,一来晃动太大了,二来他们三人距离很近,特别是元彻和齐王,这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出现无法挽回的后果。

    几方就这样达成了一个僵硬的持平,谁也不敢先下手,找不到突破口。

    而时间亦步亦趋。

    好疼……

    好吵……

    发生了什么?

    沈之屿侧躺在屋檐边,半边身子都悬空在外,稍微一动就有可能会落下去,天上的太阳刺得他感觉自己正在缓缓蒸发。

    打斗声,很近,很激烈,招招都是冲着要命去的。

    是元彻和齐王,元彻想要来找他,被齐王阻止。

    得帮陛下想个办法。

    沈之屿一侧头,看向地面的人群,他们的脸上或惊奇,或担忧,或紧张,紧接着,视线忽然和兀颜碰撞上。

    兀颜心里一惊他懂了对方的意思。

    “小渺儿,拿副弓箭来,别太沉的,把它捆在箭上。”

    于渺一愣:“捆箭上做什么……等等,确定能行吗?”

    “我们照做便是。”兀颜坚定道,“乖,去拿来。”

    命运这种东西,光怪陆离。

    当你准备万死不辞的时候,它总是在最紧要的关头手下留情,让你留有一线生机。

    而当你想要争取一把,赌一赌,它又摇身一变,那么地残忍,那么地壮烈以歌。

    “如何?失去的味道不好受吧?”齐王抵着元彻的咽喉,“从本王有记忆开始,每天都是如此,今天该你了!”

    “像你这种人,”元彻费力抓过一片砖瓦,猛地砸向齐王的脑袋,“活该永远活在阴沟地道里!”

    血色再现。

    元彻一把掀开齐王,拔腿向沈之屿跑去,中途脚底的砖瓦垮塌,齐王乘胜袭来,抓着他的头往地上一扣。

    砰!

    鼻血立马横流,元彻暗骂一声,横手一抹干净,大概是穷途末路,齐王这时意外地能打。

    “这种人?本王哪种人了?”齐王面目扭曲癫狂着道,“何必这样高高在上,其实我们都一样,你看,我们追求的东西不就是完全相同吗,你想当皇帝,本王也想,你要掌控阿屿,本王也……”

    元彻一拳打飞了他两颗牙。

    “闭上你的狗嘴!”

    掌控。

    这就是他们李家人对沈之屿乃至沈家的想法。

    捧着放在高位,看似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全是索取,禁锢,贪婪。

    前朝的丞相大人,既权倾朝野,也孤无所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