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元彻之所以会这么办,肯定有沈之屿的示意。

    这么一想,全都说得通了温子远是被沈之屿故意放来找自己的,一来是因为此时的京城风云密布,各方势力聚集,还不如呆在边境安全,二来沈之屿答应过会帮他一把。

    就是没想到这一把这么大。

    “将军?”

    耶律录回过神,答道:“是沈大人的表弟。”

    “沈大人?”吴小顺一愣,“丞相大人?”

    耶律录点头。

    闲来几句,他们已经回到山下驻营,后勤军瞧见大军后,连忙迎上来帮忙,耶律录却没假他人的手,背着温子远非常自然地挑帘走进了自己的帐篷,剩下刚卸了半边甲的吴小顺站在寒风中,盯着他们的背影。

    下一刻,困意霎时全无。

    丞相大人有位养尊处优的弟弟是他早就听说过的,在他的刻板印象中,这种小公子哥简直是比千金大小姐都还要金贵的存在,脾气大,爱闹事,性子娇,小时候不学无术,翻墙爬树,长大就招摇过市,欺软怕硬,恐怕茶凉了三分都要骂人,怎的好好的京城不住,跑来这里吃沙子?

    无聊了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吴小顺的俩孩子都能满地跑了,结合着这个疑问,再看耶律录那温柔的眼睛和轻和的语气,稍微一想,怎会不明白?

    “这还真是……”他微微感慨,“竟凑成一家人了。”

    耶律录先吩咐了军医去给温子远的手重新包扎,后又急忙去生篝火,等帐内暖和起来,交代身边的小兵道:“去查一查子远这大半个月来住的哪儿。”

    边塞大雪寒冷,军营生活凄苦,饶是物资充足,耶律录还是会心疼。

    鬼戎兵行动迅速,没多久就查出来了,耶律录随着吴小顺等人走了近半柱香的时间,拐了不知多少道,去到营里一个偏僻的角落。

    是真的很偏僻,远离人声,甚至每日巡逻的人都不一定会来。

    一顶小小的帐篷孤零零地扎在空地上,和身后的石壁几乎融为一体,挑帘进去,第一眼便是温子远那些零零碎碎的宝贝武器和几件换洗衣服,除此之外,家具就一张木板床和一个大木箱子,取暖的器具仅一个灰扑扑的旧碳炉子。

    吴小顺乍舌:“怎么让丞相大人的弟弟住这里啊?万一出什么事,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诶将军,是要收拾吗,我帮你吧,这些都带上吗?”

    耶律录则什么也没说,他明白,温子远找这份罪受的原因是自己自作主张地躲着他,以为这样便能让他过得开心一些。

    看来自己还是不够了解温小公子啊。

    会怕,会惧,但不会退。

    耶律录弯腰将温子远乱扔的换洗衣服拿起,搭在臂弯,随后对着那一堆刀啊棍啊的开始发愁,挑挑拣拣出几个杀伤力不那么大的:“劳烦,就这些。”

    “好嘞。”吴小顺拖来木箱,一边将它们捡去木箱子里,一边笑说,“原来小公子喜欢学武啊,那感情好,以后来军中一起玩呗,切磋切磋。”

    耶律录笑了笑:“他打起架来可是没章没法的,很不讲道理,你们要吃亏。”

    温子远梦见有人骂自己,一个激灵醒了,猛地坐起来愣了片刻,发现自己不在原来那个小帐子里。

    想起来了,自己明明好心帮忙,耶律录那家伙竟然掐晕自己!

    给他胆了?

    温子远气鼓鼓地翻身下床,光着脚跑了两步,随后觉得不能就这样光手去,回头在帐子里巡视了一圈,没有找到趁手的东西,干脆抓起靴子拧了出去。

    帅帐外的鬼戎兵汗珠挂下颚,大气不敢出一口,在被杀气腾腾的温子远第三次问道耶律录去哪儿后,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出卖将军。

    当然,也有人悄悄偷开溜,快一步跑去通气。

    耶律录正在和吴小顺形容温子远是怎么没章没法的,例如什么不听劝爬去树上,结果掉下来了,骂骂咧咧地说全是那颗树长得不好;还有类似于一让看书就打瞌睡,让他对个策论比要命还严重,但只要说行了走吧,咱们玩去,又立马原地复活。

    吴小顺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挺好的,闹点好,我家那口子就说会闹腾的孩子才聪明,身体也更好,尽管这不妨碍她拿着鸡毛掸子满院子追着打。”

    耶律录道:“我也觉得闹点好。”

    正这时,一位鬼戎兵惊慌失措地跑来,急道:“将……将军……温公子杀,杀……!”

    话音未落,一只靴子就直接越过鬼戎兵飞了过来,耶律录下意识地一弯腰,躲过攻击,随后觉得这靴子很眼熟,猛地一回头,就措不及防地看见温子远赤脚站在帐外,气鼓鼓地道:“耶律录!你躲什么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