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情有可原,可是别人不知道啊!

    譬如皇后,她听到这个消息,简直要咬碎了一口银牙!

    大王不仅把芜华宫赐给这个小贱人,还免去了他向自己请安的礼节。

    天下哪有这样的事?!

    第18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三)

    更有旁人煽风点火,譬如这位,柔妃。

    “这进宫第一天,便不来请安,王后娘娘,这分明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王后眼神一厉,竟生生将手上的指甲掰断了。

    “那依你看,该如何?”

    “自然是去芜华宫,给他一点教训。”

    “可本宫听说,他可是一国公子。”

    “公子又怎样?进了这轩辕国的后宫,还不是得听您的?”

    “……”王后一听也是啊,于是便吩咐众后妃随自己前往芜华宫看望这个所谓的狐媚子。

    周辰暄好不容易从昏迷中醒来,便听到王后和众后妃都来到了这芜华宫,差点白眼一翻,又晕过去,暗道这麻烦是一个接一个地来。

    他无奈,只得起身,吩咐身边伺候的人帮自己更衣。

    可无奈,自己体虚乏力,刚一下床就觉得头晕目眩,险些跌倒在地,幸被侍人及时扶住。

    “娘娘,您怎么了?”

    “……”周辰暄靠着内侍很久才缓过来,他摆摆手,“无妨。我们出去吧,别让王后娘娘久等。”

    内侍偷瞧了一眼周辰暄,看他脸色苍白,冷汗直冒,整个人也摇摇晃晃似乎站不稳,不由得十分心疼。

    毕竟,人们对美丽并身世可怜的人,总是抱有一份同情和宽容。

    可眼下,他也只能叹口气,扶着周辰暄慢慢地走了出去。

    周辰暄一露面,有人就叫唤开了。

    “哟!这是谁呀?这么大的架子!竟让王后娘娘等了一炷香。”

    周辰妃无奈,只得借着内侍的搀扶缓缓下跪:“王后娘娘万安。妾昨日突染疾病,不能前去请安,请王后娘娘降罪。”

    “你既然说了降罪,那我们不责罚你就说不过去咯?”又是这个柔妃。

    周辰暄猛然抬头,直视柔妃:“王后娘娘尚未开口,柔妃越俎代庖,怕是把自己当成王后了吧?”

    “你……我……”柔妃正要反驳,却看到王后若有所思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噤声了。

    她感到一阵后怕,“王后娘娘,妾……”

    “不用说了,你且坐着吧。”

    “……是。”柔妃不甘心,可又无可奈何,她只好愤愤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揉碎了。

    这时,王后徐徐开口,“辰妃初来乍到,不知礼数,本宫身为后宫之主,理应教养。贞嬷嬷,这新妃进宫不来请安,该施以何惩?”

    “回娘娘的话,跪地两个时辰。”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着吧。”说着,她转身朝最高处的座位走去。看来是好整以暇,要看周辰暄罚跪满两个时辰了。

    周辰暄倒是无所谓,他自从跪下请安之后,就没人叫他起来,现在无非是继续跪罢了。

    可他身后的内侍却着急了,“王后娘娘这万万不可啊!辰妃娘娘身子骨虚,这二个时辰,会要了他的命啊!”

    柔妃又抢着开口,“他一个大男人,难道比女人还不顶事?”

    却被王后喝止:“闭嘴!”

    柔妃一噎,柔柔弱弱地应了一声:“是。”

    只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直拿眼神剐周辰暄。

    第19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四)

    周辰暄最后还是认了罚,那内侍一开始想扶持他,却也被人拉到一边去了。

    他只好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跪在大堂正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阳光越发浓烈,挥洒进来,十分炙热。

    常人尚且耐不住这炎热,更何况是周辰暄这副病弱之躯。他早已支撑不住了,脸色雪白,眼睛微闭,显然就要晕厥过去了。

    身子也不自觉地摇晃得更厉害了。

    可是在场的人,除了小内侍,竟无一人管他,都在摇着扇子说笑,或者品茗吃小点。

    周辰暄十分想就这样昏迷过去,可是不行,还不到时机。

    胸前的吊坠在发热,证明目标人物此刻正在靠近。他必须要等到轩辕星耀走到门口的时候再晕倒,才能起到应有的效果。

    他在心中计算着时间,五、四、三、二、一……

    终于听到了那一声暴喝:“你们在做什么?!”

    “妾身见过大王。”王后见轩辕星耀来了,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迎了上去,手臂也缠了上去。

    可是轩辕星耀甩开她的手,指着跪在地上摇摇欲坠的周辰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后咬咬唇,“辰妃不懂规矩,臣妾……”

    可是没等王后说完,周辰暄就像突然惊醒似的抬起头来,他没有焦距的眼睛“看”向轩辕星耀,轻轻蠕动嘴唇,“大王,您来了……”

    接着,就像断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倒向地面。

    “娘娘——!!!”

    轩辕星耀下意识地接住那如蒲柳般倒向自己的身躯,感受到他浑身滚烫,在看他的脸,双目紧闭,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连嘴唇也是灰白一片,显然已是不好。

    “大王!您要为娘娘做主啊!娘娘今晨刚从昏迷中醒来,就受到此等刁难……”

    “刁难?本宫管教后妃,怎么到你这贱奴的嘴里,就变成了刁难?”

    “住嘴!”轩辕星耀抱起周辰暄,直直朝内室走去,“王后失仪,禁闭三月,罚俸一年。”

    “大王!!”

    可是轩辕星耀管都不管她,只吩咐身后跟着的人,“将太医院所有医正都请过来。”

    “遵旨。”

    经过这么一下,轩辕星耀对他的愧疚值一下子涨了15,目前是20。

    但是周辰暄并不敢大意,经过上个世界的教训,他知道愧疚值不是上涨了就稳妥了,它还是会降的。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他不敢放松。

    刚开始周辰暄还只是闭着眼睛强撑着让自己的意识清醒,可无奈这具身体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他最后还是晕过去了。

    所以他也就忽略了轩辕星耀看他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

    轩辕星耀把他抱到内室的床上,自己坐在床沿,静候医正的到来。

    然后听着小内侍一抽一抽地控诉王后及柔妃的罪行。把她们是如何言语欺辱自家主人的,又是如何毫无理由地惩罚自家主人的事都原原本本地倒豆子般地抖出来。

    当然,轩辕星耀听到这些如果有所悸动的话,那他也就不是那个狠绝冷情的帝王了。

    第20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五)

    至于接住他的那一瞬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就好像是被突然撞击了一样。

    当然,这一丝的异样,此刻已经被他忽略得彻底。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医正们才匆匆赶来。

    头发花白的太医令李医正恭敬地朝王上行了个礼之后,这才佝偻着身子走上前去,给周辰暄检查。

    他先给周辰暄把了脉,再扒拉了下他的眼皮,看他瞳孔微微放大,心知不好,赶紧再掰开他的嘴,看他的舌苔,得出来一样的结果。

    他略微沉吟了下,就转身跪下,对轩辕星耀回报:“大王!辰妃娘娘此为体虚之症,内寒外邪,本应在温度适宜处静养,可是今晨又受到日头暴晒,两厢冲突,这才导致身子承受不住……”

    “寡人不是来听你废话的。”轩辕星耀眉头一皱,只淡淡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让人感觉身处数九寒冬。

    “陛、大王……”老医正一时间懵了,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直到他的徒弟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肘,他才反应过来,颤巍巍地开口,“回大王,辰妃娘娘这是疲累过度,外加中了暑气。”

    “嗯,该怎么治?”

    “施、施以针灸……”救命!为何感觉今天的大王格外不对劲!我这把老骨头哟,快要被冻伤了。

    正腹诽着,就听见轩辕星耀吐出一个字:“治。”

    就甩袖离去。

    众人:“……”

    轩辕星耀走后,老医正就立刻为周辰暄施以针灸,弄了好一会儿,才让周辰暄的情况稳定了些。

    只见他上身赤裸,躺在床上,胸前扎满了银针,头因为没有意识而偏向一侧。

    “唉,可惜了,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一辈子就毁在这深宫中了。”